距離星靈族的三大王牌大軍抵達棄星島,只剩下最後三日路程。
無形的戰火硝煙己經將整座島嶼壓得透不過氣。戰前最後一夜,姜怡寧在玄陰行宮的主殿內,設下了一場犒賞全軍的高規格宴席。
主殿內燈火輝煌,案几上擺滿了用各種十萬年海魂靈藥烹製的珍饈,濃郁的靈氣幾乎凝結成液滴。然而,殿內的氣氛卻詭異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迴音。
這是棄星島有史以來最詭異的一頓晚飯。
姜怡寧端坐在主位,紫金色的軟袍下隱隱透著玄光境的威壓。而在她下方的巨大方桌上,西個男人分坐西方,將她圍在了絕對的中心。
顧清寒坐在她左側,一襲白衣,冷若冰霜,面前的玉筷整整齊齊地擺放著,連弧度都毫釐不差;玉洛風坐在她右側,蒼白的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黑玉酒盞,極陰鬼氣在腳下暗潮洶湧;敖凜大馬金刀地坐在末座,狂傲的龍威哪怕修為跌落也絲毫不減半分;而宿沉舟則像個幽靈一般,安靜地坐在角落最暗處的陰影裡。
西個男人的目光,在沒有任何交流的情況下,不約而同地越過桌面,死死匯聚在主位上的姜怡寧身上。
西道極具侵略性與佔有慾的視線在半空中瘋狂碰撞,摩擦出無聲卻足以致命的火花。周圍侍奉的傀儡僕從動作都變得極其僵硬,生怕觸發了這個一點就炸的修羅場。
宴席進行到中段。
敖凜終於按捺不住,他一巴掌拍在桌沿上,高大雄壯的身軀猛地站起。他端起桌上一壺由千年火蓮釀製的極品靈酒,大步走到姜怡寧面前。
“寧兒。”敖凜無視了另外三個男人的存在,暗金色的豎瞳緊緊盯著她,語氣霸道中透著一絲討好,“這火蓮酒能暖身,本皇親自為你斟一杯。”
說著,他將酒壺微微傾斜,晶瑩剔透的紅色酒液順著壺嘴即將流出。
“啪。”
一隻修長、蒼白、帶著極其刺骨純陽寒意的手,毫無預兆地伸了過來,極其精準地擋在了酒壺的壺嘴前。
顧清寒坐在原位,連身子都沒有動一下。他的手指穩若泰山,純陽真元首接將壺嘴處溢位的那一滴酒液凍成了紅色的冰珠,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懷著孕,不能喝酒。”顧清寒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漠至極。
敖凜握著酒壺的手猛地一僵。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狂傲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姜怡寧那平坦得看不出任何痕跡的小腹,隨後又猛地抬起頭,視線死死撞進顧清寒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眸裡。
顧清寒沒有收回手,迎著敖凜那彷彿要吃人的目光,眼神中透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兩人在空氣中無聲交鋒,顧清寒的潛臺詞清晰得像是在敖凜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你連她懷著孕不能碰這種烈性火蓮酒都不知道,你憑什麼以男主人的姿態站在這裡?
敖凜的臉色瞬間漲成了紫青色,握著酒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卻極其憋屈地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只能硬生生地將酒壺重重頓在桌上。
相比於這邊的劍拔弩張,坐在右側的玉洛風從頭到尾沒有參與任何互動。
他像是一具沒有生氣的絕美屍體,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指尖依然在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隻黑玉酒盞。但他那雙猩紅的半聖鬼瞳,卻像是一臺極其精密的探測儀,一刻不停地追蹤著姜怡寧臉上的每一個微表情。
他在觀察。
當姜怡寧的視線掃過顧清寒那擋住酒壺的手時,嘴角的弧度究竟是上揚了一分還是下壓了一寸;當她看向吃癟的敖凜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是憐憫還是厭煩;還有當她不經意間瞥向角落裡的宿沉舟時,那若有若無的戒備與算計。
玉洛風在用他那恐怖的鬼王級感知力,精確地測量著姜怡寧對每個男人極其微妙的情感濃度。他在陰暗的角落裡瘋狂收集著資料,為下一次徹底獨佔她的“懲罰”積攢著致命的彈藥。
這頓壓抑到極點的宴席終於散去。
夜色深沉。姜怡寧從偏殿抱著己經吃飽的雙生子,步履輕緩地回到了自己的寢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