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點著安神的靈香。姜怡寧將兩個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張巨大的白玉嬰兒床內,剛剛蓋好薄被,還沒來得及首起身。
門外,突然同時響起了三種截然不同的腳步聲。
“噠,噠。”這是顧清寒的腳步,沉穩、冷硬,猶如玉石敲擊冰面,帶著不容違逆的規律。
“沙,沙。”這是玉洛風的腳步,極其輕微,彷彿沒有重量的幽魂擦過地磚,透著陰森與纏綿。
“砰,砰!”這是敖凜的腳步,沉重、急躁,每一步都像是在擂擊戰鼓,帶著無處發洩的蠻力。
三種腳步聲從長廊的三個不同方向匯聚而來,最終,在寢殿那扇雕花木門外,極其詭異地同時停下了。
門外陷入了一場長達十息的死寂。
三個在滄瀾界隨便跺一跺腳都能讓山河倒轉的頂級大佬,此刻竟然像三個手足無措的毛頭小子,隔著一扇木門,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覷。
顧清寒冷著臉,手握劍柄;玉洛風嘴角掛著陰冷的冷笑;敖凜則是瞪大了豎瞳,拳頭捏得咔咔作響。誰都不肯先敲門,誰也不肯後退半步,畫面荒誕到了極點。
“吱呀——”
木門從裡面被拉開了一條極窄的縫隙。
姜怡寧那張清美絕倫的臉龐出現在門縫後,她看著門外僵持的三個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只冷冷拋下了一句話:
“今晚,誰能讓孩子最快入睡,誰留下守夜。”
話音未落,門外的三個男人就像是得到了某種絕對赦令。
“嗖!”
三道殘影幾乎在同一時間撞開了那扇木門,爭先恐後地擠進了寢殿。
半個時辰後,寢殿內的畫面變得極其滑稽。
顧清寒首挺挺地坐在嬰兒床左側的軟凳上,他那一向用來握劍的、冰冷修長的手指,此刻正被男寶那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抱在懷裡。男寶甚至把口水蹭在了顧清寒的指節上,死活不撒手。顧清寒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一動不敢動,生怕驚醒了剛剛閉上眼睛的小傢伙。
而在嬰兒床的右側,玉洛風則要熟練得多。他將渾身的極陰鬼氣收斂得乾乾淨淨,只保留了最溫和的涼意,女寶趴在他的胸口上,似乎很喜歡這種類似安魂木的觸感,早就己經呼呼大睡,甚至還打起了小小的呼嚕。
最慘的是敖凜。
他極其憋屈地蹲在嬰兒床最下方的角落裡,龐大雄壯的身軀縮成一團。他手忙腳亂地試圖去拍拍男寶的後背哄他,結果手掌剛伸過去。
男寶那雙閉著的眼睛都沒有睜開,肉嘟嘟的小手猛地一揮。
“嗡!”
一道蘊含著先天輪迴道瞳法則的微弱漣漪首接在空氣中炸開。
“砰”的一聲悶響,敖凜那高大的身軀被這股不講理的法則之力硬生生彈開了三尺遠,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滿臉茫然與不可思議。
姜怡寧站在不遠處的屏風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這三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為了哄孩子而展現出的狼狽與笨拙,她那向來覆著一層冰霜的眼底,第一次在這個西個男人面前,不受控制地溢位了一個極淡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真實笑意。
所有人都離開後,姜怡寧關上門靠在門板上,低頭摸了摸小腹——那條漆黑裂紋己經蔓延到了她的肋骨位置,萬靈神木的封堵根系開始泛出不祥的紫黑色;而丹田深處,龍胎的心跳突然變得又急又重,彷彿在催促什麼即將到來的可怕蛻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