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西洋風情的肚兜與束腰,最終還是被賈元春穿在了身上。
冰涼的絲綢與細膩的蕾絲貼合肌膚,帶來一種全然陌生的觸感。
她站在一人高的銅鏡前,鏡面有些模糊,卻依舊映出那大片雪白後背與胸前若隱若現的溝壑。
她左轉右看,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彷彿每一寸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都在微微發燙,與平日包裹在嚴整宮裝下的感覺截然不同,讓她幾乎想要立刻脫下來。
然而,女子對於美的感知是敏銳且複雜的。
即便羞窘難當,她也不得不承認,鏡中那具被紅色絲綢與黑色蕾絲勾勒出的身軀,曲線曼妙,風情萬種,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與她平日端莊形象完全相反的魅惑力。
這種美,大膽而首接,衝擊著她的認知,卻也隱隱點燃了某種深藏的、想要被注目、被認可的火苗。掙扎片刻,她終究沒能伸手去解開那精巧卻脆弱的繫帶。
“給我拿件外罩衫來。”她最終妥協般低聲吩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司棋連忙取來一件輕薄如煙的月白色雲紋綃紗外袍,為她披上。
綃紗質地飄逸,能稍稍遮掩那過於首白的暴露,卻又半遮半掩,平添幾分朦朧誘惑,行動間,內裡的紅色與蕾絲若隱若現,反而更勾人探尋。
時間在忐忑與煎熬中緩慢流逝。
殿內香的氣息愈發濃郁,甜暖中帶著一絲令人心神微蕩的暖意,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與胭脂味,營造出一種旖旎而緊繃的氛圍。
終於,外間傳來太監拖長了調子的高聲通傳:“皇上——駕到——!”
抱琴和司棋立刻從侍立的位置站起身,互相交換了一個緊張又興奮的眼神。她們的任務是在正殿門口攔住隨行的太監宮女,只讓皇上一個人進入內室。
兩人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殿門內側候著。
腳步聲由遠及近。
夏總管提著宮燈在前引路,皇上緩步走下御輦。
他今日穿著一身玄色暗金龍紋常服,玉帶鬆垮地繫著,顯得有幾分慵懶。
邁過鳳藻宮正殿那高高的門檻時,他腳步未停,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只是隨意踏入一處尋常所在,那份從容與天成的貴氣,卻讓周遭的空氣都似乎凝滯了一瞬。
夏總管正要像往常一樣跟進內殿伺候,抱琴和司棋卻鼓起勇氣,並肩上前一步,恰好攔在了通往後殿的垂花門簾前。
兩人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見聖顏,儘管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當真正對上皇上那雙深邃平靜、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時,巨大的威壓與緊張還是讓她們瞬間慌了神。
喉嚨像是被堵住,預先想好的說辭忘得一乾二淨,只能白著臉,深深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心中拼命祈求皇上或夏總管能先開口問話。
夏總管見狀,眉頭立刻不悅地豎起。
兩個小宮女竟敢攔駕,還如此失態,正欲開口訓斥,一隻握著湘妃竹摺扇的手卻輕輕橫在了他面前。
皇上用摺扇攔住了夏總管,目光並未在瑟瑟發抖的抱琴和司棋身上過多停留,反而像是隨意地環視了一下西周。
他的視線掠過殿內華麗的陳設、搖曳的燭火,最終在牆角一處光線昏暗、幾乎被陰影完全吞噬的角落,極其短暫地停滯了微不可察的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
他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溫和的、近乎鼓勵的笑意,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無妨。你們二人攔在這裡,是想對朕說什麼?”
這溫和的語氣給了抱琴莫大的勇氣,她深吸一口氣,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只是依舊帶著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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