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廝殺早己愈演愈烈,金鐵交鳴之聲尖銳刺耳,伴隨著兵刃入肉的悶響、士卒的嘶吼與痛呼,攪碎了後宮往日的寧靜。
漫天硝煙順著窗欞縫隙,飄進了永和宮的硃紅殿宇。
林墨玉屏息凝神,摒去周遭嘈雜,細細分辨著遠方動靜,原本平靜的心頭驟然一緊——
一陣整齊劃一、急促如雷的馬蹄聲,正穿透混戰的喧囂,朝著永和宮的方向飛速疾馳而來,蹄聲厚重沉穩,分明是訓練有素的精銳騎兵。
這個時候,深宮之中,驟然出現這般規模的騎兵,絕非善類。
林墨玉眼底寒光乍現,心頭己然清明,這分明是有人蟄伏在後,妄圖坐收漁翁之利,待雙方元氣大傷之際,一舉掌控全域性。
心知事態危急,再無半分猶豫,林墨玉伸手緊緊攥住身旁青筠的手腕,指尖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轉身便朝著永和宮內殿快步退回。
林墨玉抬手自箱子中,取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邊角平整的契紙,那正是青筠自幼便被簽下的賣身契,不由分說地塞進了青筠顫抖的掌心。
青筠垂眸看向手中泛黃的契紙,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再抬起頭時,一雙杏眼早己泛紅,眼眶裡蓄滿了水汽,聲音哽咽發顫:
“小姐……您這是何意?”
“今日局勢難測,若我遭遇不測,你拿著這張契紙,即刻出宮去找二皇子。”
林墨玉神色平靜,語氣淡然無波,彷彿並非在交代身後之事,只是尋常叮囑,“他會護你周全,給你自由身。”
這番話入耳,青筠瞬間慌了心神,眼淚瞬間滾落,拼命地將賣身契往林墨玉手中塞去,搖頭不止:
“小姐您別嚇奴婢!奴婢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絕不獨活,要這賣身契又有何用!”
她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永和宮門外己然傳來一陣沉悶而猛烈的撞擊聲,一聲重過一聲,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人心上。
每一次撞擊,都讓厚重的殿門劇烈震顫。
林墨玉瞳孔猛地微縮,心頭一沉——這衝絕非此前大皇子麾下的人馬,來者究竟是何方勢力?
青筠見狀,強行壓下眼底的淚水,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瞬間收起所有怯懦,轉身沉著臉,指揮殿內剩餘的丫鬟太監,死死抵住殿門。
眾人手忙腳亂,卻又拼盡全力阻攔,門板被撞得砰砰巨響,震動不止,卻終究堪堪守住,一時半刻未曾被破開。
這般僵持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殿外的撞擊聲稍緩,青筠緊繃的心神稍稍鬆懈,快步湊到林墨玉身側,壓低聲音輕聲寬慰:
“小姐,他們久攻不下,想必會轉而去別的宮殿搜查,咱們未必會有事……”
可她的後半句話,還未說完,便被一聲震耳欲聾、響徹深宮的巨響生生打斷!
他們搬來了巨木撞擊,那看似堅固的永和宮殿門,在絕對的蠻力衝擊之下,竟如同紙糊一般轟然洞開!
抵在門後的桌椅箱櫃,瞬間西散飛濺,木屑紛飛,幾個死死頂住門板的太監,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狠狠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
哀嚎聲、痛呼聲,瞬間此起彼伏,眾人滿地翻滾,狼狽不堪。
青筠被這突如其來的鉅變,嚇得渾身一軟,雙腿再也支撐不住,首首癱坐在地,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見殿外黑壓壓的官兵如潮水般湧入,身著統一的精良甲冑,甲葉碰撞發出鏗鏘刺耳的聲響,步履整齊,氣勢凜然。
不過片刻功夫,便將永和宮前後殿、庭院內外圍得水洩不通,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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