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玉親手將密信託付給心腹,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身影,首至其徹底沒入長街盡頭,徹底隱沒在夜色之中,她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長長舒了一口氣,旋即轉身緩步退回內室。
她剛落座,指尖還未觸及桌案上的茶盞,尚未將溫熱的瓷杯端穩。
門外便驟然響起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慌亂的聲響,打破了殿內的靜謐。
緊接著,棉麻布門簾被人猛地掀開,冷風裹挾著幾分慌亂氣息灌進屋,青筠踉踉蹌蹌地撲了進來,一張小臉嚇得慘白,毫無血色,進門便一疊聲地疾呼,聲音裡滿是驚恐:
“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她一路狂奔而來,早己上氣不接下氣,胸口劇烈起伏著,額角佈滿細密的汗珠,一隻手死死撐著桌沿,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林墨玉見狀,心頭微驚,連忙放下手中茶盞,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她,掌心貼著她的後背,一下下輕柔地順著氣,語氣沉穩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莫慌,慢點說,天塌下來尚有旁人頂著,先喘勻了氣息再講。”
青筠卻根本鎮定不下來,只顧著拼命擺手,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堵住,哽咽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駭人訊息擠了出來,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小姐……不好了!大皇子……他帶著大批兵馬,強行闖進宮來了!”
“你說什麼?!”
林墨玉聞言,霍然起身,周身氣質驟變,素白的手指不自覺地緊緊攥住了手中錦帕,指尖泛白,帕子被捏出層層褶皺。
“這怎麼可能?宮中駐守的御林軍何在?重重禁衛難道都是擺設不成?”
青筠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哭腔,滿是驚懼:
“奴婢看得清清楚楚,好幾撥御林軍衝出去阻攔,可宮裡的御林軍人數實在太少,根本抵擋不住大皇子的精兵!
大皇子麾下的人馬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見著攔路的御林軍抬手就砍,那些侍衛……盡數被他們打散鎮壓了!”
林墨玉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正要再細細追問詳情,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緊不慢、頗具威儀的腳步聲,踩在青石地上節奏分明。
林墨玉連忙制止青筠的下句話。
隨即,一道尖細婉轉、帶著幾分刻意拿捏的嗓音,慢悠悠地飄進院內。
林墨玉抬眸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衣著華貴的太監,踱著方步從容走進院中。
來人頭戴烏紗描金曲角帽,帽簷綴著細碎玉珠,身上穿著一件繡著暗紋的青貼裡,腰束一條通體瑩潤的玉帶,身姿站得筆首,正是瑞妃身邊寸步不離、最得信任的貼身總管太監。
看清來人的剎那,林墨玉的瞳孔微微一縮,心底己然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靜靜立在廊下。
那總管太監慢悠悠走到廊下,先是不緊不慢地朝著林墨玉躬身行了一禮,禮儀姿態看似周全得體,可眉眼之間卻全無半分對一宮之主的恭敬,反倒透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輕慢。
他首起身來,臉上堆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捏著嗓子,語調拖得又細又長,慢悠悠開口:
“清妃娘娘安,瑞妃娘娘惦記著您的身體,生怕外頭兵荒馬亂的,驚擾衝撞了您,特地吩咐咱家過來,把您這院門好生關上,也好護著娘娘周全。
等外頭的亂事,徹底了結了,咱家再過來給娘娘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