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伸出手,把床頭燈關了。
房間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那件粉色織錦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李平凡閉上眼睛。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該貼的對子還沒貼完,該燉的肉還沒燉好,該包的餃子還沒包。
不管前世的母親有多惦記她,不管前世的父親有多深沉,不管那些惡鬼還有多少隻沒抓到——
明天,先過年。
李平凡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頦,嘴角微微翹著,慢慢地睡著了。
這一夜,她沒再做夢。
李平凡從被窩裡爬出來,穿上那件大紅色的衛衣——苟媽媽給買的那件“新年戰袍”,胸前那個金色的福字在晨光裡亮閃閃的。腳上蹬著棉拖鞋,呼嚕了一把頭髮,就下樓了。
走到樓梯拐角處,她停了一下,往樓下看了一眼,整個人愣了一下。
入眼全是紅色。
苟媽媽買的新年戰袍,仙家們基本上都穿上了,紅的、暗紅的、酒紅的、棗紅的,各種紅色在客廳裡晃來晃去。黃嘟嘟那件明黃色的棉襖在一堆紅色裡格外扎眼,跟個大橘子似的。
沙發墊被換成了紅色的,就連地毯也換成了紅色的,上面繡著金色的福字和花紋。窗簾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換了,從原來的米白色換成了一對紅底金線的絨布簾子,垂在窗戶兩邊,看著就喜慶。茶几上面擺著糖果、瓜子、花生、灶糖,和一大盤水果。
牆上貼的福字和對聯,紅紙黑字,配著旁邊掛的那兩串紅燈籠,把整間屋子映得紅彤彤的。
李平凡站在樓梯上看了好幾秒,嘴裡唸叨了一句:“還真是過年了,屋裡都這麼喜慶了。”
黃嘟嘟正蹲在茶几旁邊偷吃灶糖,聽見這話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粒白芝麻,笑眯眯地說:“那是!過年了嘛,就要紅紅火火的!”
她說完又低頭咬了一口灶糖,嚼得嘎嘣脆。
李平凡從樓梯上下來,走到沙發邊坐下,屁股底下的紅地毯軟乎乎的,比她屋裡那塊還厚實。
李平凡看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年,過得確實有年味兒。
苟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頭髮上沾著一片蔥花,臉上帶著笑:“小花醒了?餓了吧?廚房鍋裡有早飯,饅頭和粥,誰餓了就自己去弄著吃啊!早飯就不準備了,中午咱們吃大餐!”
李奶奶跟在後面也從廚房出來了,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對,早飯自己解決,中午好好吃一頓。我今天要做十六個菜,誰都不許剩!”
苟媽媽在旁邊補了一句:“我這邊還有西個呢,一共二十個菜!”
李平凡愣了一下:“二十個菜?就咱們這些人,吃得完嗎?”
苟媽媽一擺手:“吃不完剩著!過年就得剩菜,這叫年年有餘!”
李奶奶附和:“對,年年有餘!”
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在這件事上達成了驚人的一致。
李平凡沒再說什麼,站起來去了廚房。鍋裡的粥還冒著熱氣,大碴子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熬出來了。旁邊盤子裡擱著兩個大饅頭,白白胖胖的,上頭還點了個紅點——一看就是李奶奶的手藝。
。鑽裡子鼻往首兒味香麥一來開掰,很得鬆,過熱剛頭饅。去下嚥能就嚼用不,糯又香又,好得熬粥。來起了吃邊子桌小的房廚到坐,菜鹹子筷一了夾又,頭饅個一了拿,粥碗一了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