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嘟嘟躺在堂營屋裡的蒲團上，蓋著黃飛天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那條舊毯子，後背墊著兩個枕頭，半躺著，臉上己經恢復了一點血色，不像前兩天那樣白得嚇人了。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的，看著黃飛天在屋裡忙活。
黃飛天一會兒把窗簾拉上，怕光太亮刺眼；一會兒把窗戶推開一條縫，怕屋裡太悶；一會兒又把窗戶關上了，怕風太大吹著他。他來回折騰了好幾次，最後黃嘟嘟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要是閒得慌，去買點水果。”
黃飛天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杯子，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又給他倒了一杯水，他己經喝了兩杯了。“哦。”他把水杯放下，轉身出去了。
黃嘟嘟躺在蒲團上，看著門在他面前關上，忽然覺得這屋子安靜得有點不習慣。
以前的時候，他和黃飛天住一個屋，天天吵，天天鬧，黃飛天嫌他話多，他嫌黃飛天悶騷。
兩個人能為了誰先洗臉吵半天，能為了誰吃了最後一個雞蛋吵半天，能為了電視遙控器在誰手裡吵半天。
現在好了，黃飛天不跟他吵了。他走到哪兒黃飛天跟到哪兒，他哼一聲黃飛天就緊張，他咳嗽一聲黃飛天就問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真是比親媽還親媽啊。
門又開了。黃飛天端著一盤切成小塊的水果進來，蘋果、梨、橙子，碼得整整齊齊的，插著小牙籤。
他把盤子放在蒲團旁邊的小凳子上，蹲下來看著黃嘟嘟，“吃點水果，補充維生素。”
黃嘟嘟低頭看著那盤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每一塊都大小均勻，連橙子皮都剝得乾乾淨淨的，一瓣一瓣地擺在盤子裡。這手法，這耐心，不是黃飛天能幹出來的。
他抬頭看了黃飛天一眼，“你切的？”
黃飛天耳朵尖紅了一下，“……白金球切的。我怕你光吃粥沒營養。”
黃嘟嘟夾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蘋果很甜，脆生生的，咬一口咔嚓響。他嚼完了一塊，又夾了一塊梨，又嚼了，嚥了。黃飛天蹲在旁邊，看著他吃，看著看著嘴角就翹起來了。黃嘟嘟頭也沒抬，“你笑啥？”
“我沒笑。”
“你笑了。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看錯了。”
黃嘟嘟把那塊橙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行吧，我看錯了。”他沒有抬頭，但他知道黃飛天的嘴角還是翹著的。
屋外，客廳裡也安靜了不少。李平凡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那本黑名單，看了一會兒，又合上了。她抬起頭，看著白老坐在對面喝茶，
“白老，平頂山那三隻惡鬼己經收了兩隻，還有一隻在逃。黃嘟嘟傷成這樣，短時間內不能再出任務了。”
白老端著茶杯，吹了吹浮沫，“不著急。那隻惡鬼己經被他們打傷了，短時間內成不了氣候。等黃嘟嘟養好了，再去找它也不遲。”
李平凡想了想，點了點頭。她又翻開了黑名單，一頁一頁地翻著，看著上面那些還在跳動的硃砂字。她的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一下——那個編號後面，寫著“人販子”。她沒有說話，把那一頁折了一下做了標記，又合上了。
苟媽媽在廚房忙活著，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是排骨湯，燉了快兩個鐘頭了，湯色奶白，骨頭上的肉己經酥爛了，一碰就掉。她舀了一碗，撒了點蔥花和香菜，端著走到堂營屋門口，敲了敲門。黃飛天把門開了一條縫，接過湯碗，說了一聲“謝謝”，又把門關上了。
苟媽媽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著的門，嘆了口氣。她轉身回廚房的時候，看見灰萬紅蹲在暖氣片後頭嗑松子。灰萬紅嗑得很小心，聲音很小，像是怕吵到誰。他面前的松子殼沒有像以前那樣碼成一排，而是裝在一個小塑膠袋裡，嗑一顆放一顆，整整齊齊的。他抬頭看見苟媽媽在看他，把塑膠袋往身後藏了藏，“我沒多吃。就今天這麼一次。”
苟媽媽笑了笑，
“吃吧。這兩天都沒怎麼見你嗑。”
灰萬紅又把袋子掏出來了，嗑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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