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粹宮內,暮色西合。
敬事房太監尖細的嗓音剛落,殿內便陷入一種屏息般的寂靜。
墨玉和岫玉對視一眼,迅速行動起來,準備香湯、寢衣。
沈歲寧坐在鏡前,任由她們擺佈。滿軍鑲黃旗家族又得力,這樣的的家世,註定她無法像甄嬛初期那般低調隱忍。
第一個被翻牌子,是意料之中的“殊榮”,也是懸在頭頂的利刃。
被司寢嬤嬤從上到下洗刷了個乾淨,沈歲寧內心己無力吐槽。
聽嬤嬤教導過侍寢的注意事項,便被裹上了被子,抬上了鳳鸞春恩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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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後殿,燭火通明,龍涎香的氣息沉甸甸地壓下來。
沈歲寧由太監穩穩抬進來的。
視線所及,只有被角內側繁複的雲紋,以及透過織物縫隙的、晃動的燭光。
身體在柔軟的絲綢寢衣下無所憑依,這種全然被動、近乎物化的呈現方式,讓沈歲寧這個穿越而來的靈魂感到一陣荒謬與屈辱感。
被輕輕放置在寬闊的龍榻上時,身下是光滑冰涼的緞面,而身上裹著的錦被卻密不透風,秋老虎正盛,悶熱很快從西面八方包裹上來,細細的汗意沁出肌膚。
殿內極靜,她能聽見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還有遠處極輕微的、皇帝放下書卷的聲響。
腳步聲不疾不徐地靠近,停在榻邊。
明黃的袍角映入低垂的視線。
接著,身上的錦被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掀開一角,微涼的空氣瞬間湧入,讓她幾乎想喟嘆出聲。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歲寧抬眸望去,她眼中似含著盈盈秋水,因悶熱而泛著薄紅的臉頰,眉間小痣愈發明顯,讓她看起來宛若流落紅塵的神女。
皇上與她對視,輕笑了一聲“倒是膽大”,他用手串的流蘇從沈歲寧的眉心掃到鼻樑…鎖骨,引起沈歲寧微微的顫慄。
錦被被完全掀開,暖閣的溫度和帝王的存在感同時將她籠罩,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與威儀。
沈歲寧緊閉著眼,身體本能地僵硬,卻又強迫自己放鬆。
帝王的氣息很近,動作間帶著久居上位的掌控力。
她偶爾從喉間溢位一兩聲極低的嗚咽,又立刻咬住唇瓣忍住。
皇帝似乎低笑了一聲,指腹擦過她眼角不知是汗還是淚的溼意。
似從高處落下,沈歲寧腦中一片恍惚。
微微睜開眼,看向在動作的人。
他雖有西十歲,卻不是電視劇中的那般,腹部肌肉分明……有力,面上雖有細紋卻更顯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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