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院風荷
清晨,紗窗外的晨光還是淡淡的,像被水洗過,愈發的清透。
荷塘裡的花粉白的花瓣稀疏了許多,倒是蓮蓬一支支地挺立出來,帶著幾分沉甸甸的飽滿。
風過處,荷葉的邊角微微卷起,露出底下銀灰色的背面,沙沙的聲響比夏日裡多了幾分蕭索。
沈歲寧靠在軟榻上,肚子己經高高隆起,七個多月的身孕讓她整個人都圓潤了幾分。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常服,簡單梳了個小兩把頭,慵懶中透著些孕中特有的柔光。
手邊的小几上擺著幾碟小菜,一碗碧粳粥,還有一碟桂花糕,都是她平日的慣常吃食。
墨玉端著一個青花瓷的小碟子從殿外進來,腳步輕快,面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她將那碟子放到桌上,又忙著擺放碗筷,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
“娘娘,這是皇上派人送來的,是上好的風醃小菜。奴婢聽御膳房的人說,這是今年新醃的,用的都是頂好的原料”
她說著,將那碟小菜往沈歲寧面前推了推,笑得眉眼彎彎。
岫玉侍立一旁,聞言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附和道:
“娘娘前段時間動了胎氣,胃口一首不太好。這些小菜最是開胃,娘娘用過後也能多吃些早膳了,正好補補虧空。”
沈歲寧看著面前那幾碟小菜,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醬黃瓜放進嘴裡,嚼了嚼,確實脆嫩爽口,鹹鮮適中,比平日御膳房送來的那些要好吃得多。
她放下筷子,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哪有那麼脆弱。你們一個個的,恨不得把我當成瓷人兒供起來。這幾天,除了藥膳就是安胎藥,我感覺自己都成了個行走的藥材罐了。”
她說著,故意嘆了口氣。
墨玉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連忙湊趣道:
“娘娘要是藥罐,那也是最名貴的藥罐!旁人的藥罐是粗陶的,咱們娘娘的藥罐是官窯的,還是皇上御賜的呢!”
岫玉也被她逗笑了,伸手輕輕拍了墨玉一下:“就你會說!”
殿內一時笑聲盈盈,連帶著窗外的荷風都似乎更輕柔了幾分。
沈歲寧在眾人的服侍下用過早膳,又淨了手,這才重新靠回軟榻上。
岫玉端來一盞溫熱的消食茶,她接過來慢慢抿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荷塘上,神情閒適而安然。
墨玉和岫玉抱出幾件新做的衣裳,在軟榻旁的衣架上展開,一件一件地比劃著。
那些衣裳都是繡房新送來的,用的是上好的料子,顏色也都是沈歲寧素日喜歡的,不張揚卻精緻。
“娘娘,您看這件,領口繡著蘭草,最是清雅。”墨玉舉起一件衣裳,在沈歲寧面前晃了晃。
沈歲寧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些許感慨:
“這衣服還沒穿幾天,又要換新的了。上個月才做的幾件,如今穿著都嫌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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