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連忙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求饒的模樣,嘴裡連聲道:“好姐姐,好姐姐,我在外面可是很低調的。你是知道的,我就是在娘娘面前說說,外頭的人面前,我可是嘴嚴得很呢
沈歲寧看著墨玉那副作怪的模樣,不禁莞爾一笑。
她放下茶盞,語氣溫和裡帶著幾分打趣:“好啦好啦,都知道我們墨玉姑娘最是謹慎了。在外頭是鋸了嘴的葫蘆,回了屋就變成了話簍子。”
墨玉見主子誇自己謹慎,下意識忽略後面吐槽,挺首了腰背,下巴微微揚起,做出一副驕傲的樣子。
岫玉看著她那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不再說什麼,只是繼續整理著那些衣裳。
殿內的氣氛輕鬆而融洽。
窗外荷風送爽,蟬鳴聲聲,倒也不覺得煩人,反倒襯得這一室安寧格外珍貴。
過了片刻,秋和從殿外進來。
她看了一眼殿內,目光與墨玉、岫玉對上
墨玉和岫玉會意,對視一眼,默默退到了廊下守著。
殿內只剩下沈歲寧和秋和兩人。
沈歲寧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秋和臉上,語氣淡淡的,卻帶著幾分探尋:“怎麼了?”
秋和走上前幾步:“娘娘,皇后娘娘那請了太醫,說是頭疾復發。”
沈歲寧的手指在茶盞上微微一頓。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慢慢將茶盞放下,拿起帕子沾了沾唇角,動作不緊不慢
“哦?”她抬起頭,看向秋和,“可知是何事引起的?”
秋和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了:“族中來信,說是早朝有人彈劾烏拉那拉氏一族恃恩驕縱,強佔民脂民膏,縱容家奴橫行鄉里。摺子遞上去,皇上雖然沒有當場發作,卻也留中不發。”
沈歲寧的眼簾微微垂下。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向秋和,聲音很輕,卻帶著些複雜:“是…伯父安排的?”
這話問得輕,可秋和聽得明白。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解釋道:“七夕那天,娘娘差點摔倒,族長得知後很是擔憂。後來又聽說查出來的結果只是個小宮女不小心所為,雖處置了那人,可族長心中仍是存疑。恰好尹繼善大人聽說了此事,想起娘娘寫家書時,曾隱隱提到過皇后不簡單。他仔細推敲了一番,覺得那晚的事,最有可能做手腳,最得利的便是皇后。”
沈歲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秋和繼續道:“族長大人說,雖不能拉下那位,但給她找些不痛快,也算族裡為娘娘出口氣。於是秘密安排了幾個人,尋了些由頭,彈劾烏拉那拉氏一族。”
沈歲寧閉了閉眼。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溫暖,還有一種說不清的酸澀。
她知道,族裡這樣做,不全是出於對她的關心。她如今是宮中唯一的孕婦,懷的是龍裔,若平安生產,章佳氏便多了一個皇子做靠山。族裡幫她,也是幫自己。
可道理歸道理,情分歸情分。自入宮以來,族裡確實幫了她良多,樁樁件件,都是實打實的助力。
所謂論跡不論心。不管族裡是出於什麼目的,做的事卻是實實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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