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桐書院
夜晚，燈火通明。
殿內的燭臺一盞盞地點著，將整座殿宇照得如同白晝。窗外的夜風輕輕吹動竹簾，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秋蟲在草叢中低吟，襯得這夜色愈發幽靜。
甄嬛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詩集，書頁卻許久不曾翻動。
燭火跳了一下，她抬起頭，聽見殿外傳來腳步聲。
“給菀貴人請安。”小夏子緩步走入殿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啟稟小主，皇上說今夜會過來，請小主準備著。”
甄嬛的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溫和地點了點頭：“多謝公公，有勞了。”
小夏子應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待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殿外，甄嬛才輕輕撥出一口氣，與一旁伺候的流朱相視一笑。
流朱見小夏子走了，連忙湊上前來，語氣裡帶著迫不及待的欣喜：“皇上能過來，是不是沒事了？”
甄嬛站起身來，緩緩踱了幾步，燭光在她臉上跳動，將那雙明澈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她沉吟片刻，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對流朱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能不能解開與皇上的嫌隙，就看今日了。”
她停下腳步，看向流朱，目光裡帶著鄭重：“我讓你打聽的事，是誰引皇上去的桐花臺，瞭解清楚了嗎？”
流朱的臉上浮起不忿之色，聲音也拔高了又硬生生壓低：“小主，奴婢打聽清楚了。是曹貴人提議的，華妃在旁幫腔。皇上和皇后當時也沒反對。”
甄嬛抿了抿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她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語：
“曹琴默就像暗處的毒蛇，稍有不妥被她發現，就能咬下一口肉來。”
她轉過身，看著流朱，目光沉沉：“以後在宮中，要更加小心才是。”
流朱用力地點了點頭。
夜色漸深，屋內的蠟燭燃盡了一根又一根。燭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在燭臺上凝成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甄嬛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寢衣，坐在榻上等著，目光一首望著殿門的方向。
崔槿汐端著一盞新蠟燭進來，見自家主子還在等著，忍不住輕聲勸道：“小主，這麼晚了皇上還沒來，怕是今天不會來了。小主可要上床歇息？”
甄嬛搖了搖頭，從崔槿汐手中接過新蠟燭，親自走到燭臺前換上。她的動作輕柔而從容，語氣卻堅定：“不必。”
崔槿汐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勸，轉身退了出去。才走到門口，便聽見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連忙側身讓開，掀開簾子。“皇上萬福金安。”她跪下行禮。
皇上大步跨進殿內，衣袂帶起一陣風，將燭火吹得輕輕搖晃。甄嬛聽見動靜，緩緩轉過身來，盈盈下拜，聲音溫柔而恭謹：“皇上萬福金安。”
皇上擺了擺手，沒有說話，徑首走到軟榻邊斜靠著坐下。他一手撐著額頭，閉著眼睛，眉頭微微蹙著，面上帶著疲憊。
燭光落在他臉上，將那疲憊的面容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朕乏得很。”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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