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是把那些日子積攢的怨與恨，都壓進了這幾句話裡。
“人人都說我是為爭寵使出的手段。可憑我那時的恩寵，懷孕是遲早的事，又何必出此下策？”
她頓了頓，唇角的笑意愈發譏諷，
“當初應是華妃讓江城給了我推遲月信的方子，又派劉畚來侍奉。不過李氏下藥，劉畚為保命，不得不謊稱我流產了。”
她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想我為此消沉半月，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甄嬛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
沈眉莊的語氣漸漸變得憤恨起來，像是壓了許久的火，終於找到了出口：“然後就是劉畚被發現自殺，留了封遺書，說先是幫我謊稱有孕，後又假稱小產爭寵，說自己有負皇恩。”
她冷笑一聲，眼中滿是恨意：“呵……華妃為了對付我，可真是下了好大的功夫。”
甄嬛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她低下頭，喃喃道：
“如今死無對證，華妃怎麼說都行了……若是能找到那方子就好了。”
沈眉莊的眼中閃著恨意，聲音低沉而冷冽：
“能從我寢殿拿走藥方，怕是那時，華妃就安排了人在我身邊了。到底是我不中用，我明明自己查過醫書，那藥方的藥材沒有怪異之處啊……”
她的語氣漸漸低落下去，帶著自暴自棄的頹然。
甄嬛猛地抓緊沈眉莊的手，力道大得讓沈眉莊微微一怔。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語速加快：“姐姐！會不會是藥方本身沒有問題？”
她越說越覺得有可能，回想著劉畚來的那天，自己與沈眉莊的談話，那些被忽略的細節此刻全都湧了上來：
“姐姐提前幾天就拿到了藥方，當時溫大人還沒走，華妃她們怎麼確保你不會拿藥方給其他人檢視？除非……”
沈眉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一下子站起身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接上甄嬛的話，聲音裡帶著顫抖與恍然：“除非那方子沒問題，是有人給我下藥！”
甄嬛也站起身來，拉住她的手，聲音急促而堅定：“姐姐，只要找到這人，就能救你出來了！”
她頓了頓，腦中飛快地轉著，語速越來越快：
“要給你下藥，必是長久才能見效。姐姐快想想，你時常用的、吃的，有什麼不妥之處？”
沈眉莊的眉頭緊緊皺著，正要開口說什麼——
“咚咚咚。”
屋門被輕輕敲響，芳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焦急：
“兩位小主，時候不早了。快些出來吧，再晚怕是要被人發現了。”
甄嬛與沈眉莊對視一眼，都知道不得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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