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微微一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尷尬,像是被人說中了什麼心事。
她微微垂下眼簾,語氣溫順而誠懇:“太后說笑了。伺候太后乃是臣妾的本分,從前是臣妾年輕不懂事,來得少了,太后莫要怪罪。這不,臣妾惦記著太后向來畏寒,天氣一日涼過一日,特意差人做了件狐皮大氅來,想著太后穿著暖和。”
她說著,輕輕側頭,示意身後的頌芝上前。
頌芝會意,垂首捧著托盤走到竹息面前,恭恭敬敬地將東西呈上。
托盤上疊著一件墨色的狐皮大氅,毛色油亮,在日光下泛著幽暗而華貴的光澤。
太后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那柔軟厚實的皮毛,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讚歎:“是墨狐的狐皮啊。這毛色勻淨,油光水滑的,難得。”
華妃見太后喜歡,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忙笑著解釋,語氣謙遜:
“太后好眼力。臣妾的哥哥在青海平亂,偶然射獵得了兩張墨狐皮,想著京城天冷,便快馬送了回來。臣妾自己年輕,穿不出墨狐的大氣,所以做了件大氅進獻給太后,也算臣妾的一點孝心。”
她微微低頭,以示恭敬,又補充道:“臣妾知道太后潛心禮佛,不喜歡那些花哨的東西,所以特意用西番蓮花紋的妝緞做了裡子。西番蓮花紋素雅端莊,想來太后不會嫌棄。”
太后聽著,心中一動,面上的笑意卻顯得深了幾分。
她收回手,看著華妃,語氣裡帶了溫和:
“難得你這份孝心。”她轉頭對竹息說,“收下吧。”
竹息應了一聲,將托盤接了過去。
殿內的氣氛似乎鬆動了幾分。太后的佛珠依舊在指間轉動,節奏卻比方才舒緩了些。
她知道華妃今天過來,絕不會只是為了送一件大氅。無事獻殷勤,必有所求。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後,狀似隨意地打量了華妃一眼,語氣裡帶著驚訝:
“今兒怎得穿得這麼素淨啊?哀家記得你從前最喜歡那些花團錦簇的顏色,怎麼忽然換了”
華妃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她垂下眼簾,做出一副感慨的模樣,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滄桑:
“臣妾雖則年輕不懂事,但在妃嬪一輩裡也不算年輕了,自然要素淨些。那些嬌豔的顏色,還是留給年輕的小姑娘們穿吧。”
她頓了頓,語氣微微加重,像是意有所指:
“不像菀貴人和安常在,喜歡年輕嬌豔的,穿什麼都好看。臣妾比不得她們,還是素淨些穩妥。”
太后的目光微微一閃。她聽出了華妃話裡告狀的意思。
太后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安撫:
“常聽你們說起菀貴人。哀家只記得模樣兒倒是還挺可人的,是個美人坯子。皇上年輕,喜歡新鮮,也是常理。”
華妃見太后接話,心中暗暗一喜,忙接著說道,語氣裡帶著些許誇張的感嘆:
“太后這幾日沒見菀貴人才叫可惜呢。皇上賜了菀貴人一雙織金鏤花的蜀錦鞋子,連鞋底子都是翠玉做的,聽說穿在腳上步步生香。菀貴人又做了兩身蜀錦的旗裝,那一水兒穿在身上,可標緻呢。臣妾瞧著,滿宮裡再沒有比她更出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