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皇上，語氣溫和而懇切，帶著幾分不忍：“皇上，如此是否太過苛刻了？六阿哥才出生，若大肆處罰宮人，怕是……”
她的話適時地停住了，可意思卻十分明顯
皇上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沉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依舊冷硬的開口：“正因為六阿哥才出生，朕才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他轉向跪了一地的宮人，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只要你們說出身邊人的異常，朕就免去你們護主不周的責罰。”
殿內一靜。
所有人都在飛快地轉動著腦子，回憶著這些天來身邊的人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
燭火跳了跳，映得每個人的臉都明滅不定。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一個圓臉的宮女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
她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整個人像是隨時會倒下去，聲音斷斷續續的的說：
“稟……稟告皇上，奴婢想起一件事……”
皇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說。”
那宮女嚥了口唾沫，聲音稍微穩了一些：“奴婢想起，都是彩蓮負責刷洗那幾個木盆。每次都是她一個人洗，也不讓旁人插手。”
彩蓮跪在人群中，聞言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皇上，奴婢只是清洗木盆，可是從沒有做過手腳啊。請皇上皇后明鑑”
皇上沒有看她，目光依舊落在那圓臉宮女身上：“還有呢？”
圓臉宮女首起身子，聲音漸漸穩了下來，像是找到了依託：
“皇上有所不知，嫻嬪娘娘寬和，許奴婢們做完事便能歇息。是以鍾粹宮的宮人們都是早早做完事，該歇的歇。那幾個木盆，就算裡裡外外刷洗乾淨，也用不了半個時辰。可彩蓮每次都要洗上一兩個時辰。”
她看向彩蓮，目光帶著質問：“大家都是做活的，誰不知道誰？你為什麼每回都洗那麼久”
彩蓮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又由紅轉白，嘴唇哆嗦著，支支吾吾地辯解：
“奴……奴婢只是……只是想刷乾淨些……嫻嬪娘娘懷著龍胎，奴婢不敢馬虎，所以才洗得仔細些……”
“大膽！”
皇上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殿內炸開，彩蓮的話被生生截斷，整個人嚇得癱軟在地。
“在朕面前還敢撒謊！”皇上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凌厲如刀，“你洗的是木盆，還是洗的是你的賊心？還不從實招來！”
彩蓮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篩糠，牙齒咯咯作響，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皇后端著茶盞，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幕，指尖微微收緊。
華妃靠在椅背上，目光輕蔑的在彩蓮身上轉了一圈
殿內安靜得可怕。只有燭火偶爾的噼啪聲，和彩蓮壓抑不住的啜泣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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