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岫玉抱著小皇子走出來，衣襟上還沾著點點血跡，可她的步子又穩又快，走到殿中，跪下行禮，聲音清亮而剋制：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嫻嬪娘娘生了小阿哥。”
殿內先是一靜，然後——
“好！好好好！”皇上霍地站起身來，連說了幾個好字，面上的笑意怎麼都掩不住。
他快步走到岫玉面前，低頭看著襁褓中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嬰兒的臉頰。
那觸感柔軟得不像話，像是一團溫熱的麵糰，又像是一片被陽光曬暖的雲。
嬰兒被他一碰，哭聲頓了一下，隨即又響亮地哭了起來，小嘴一張一合，像是在抗議。
皇上笑了。那笑聲爽朗而暢快，響徹整個大殿，震得燭火都晃了幾晃：“皇兒如何？”
皇后也站起身來，面上驚訝一閃而過，隨即換上了慈愛的笑容。
她走到皇上身側，低頭看著襁褓中的嬰兒，語氣溫婉：“瞧這小阿哥，哭聲這樣響亮，定是個壯實的。”
華妃坐在椅子上，手指絞著帕子，嘴角擠出一絲笑意，眼中閃過羨慕之色
甄嬛也站起身來，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停留了一瞬
覺羅氏己經從內室跟了出來，站在一旁，眼眶紅紅的，卻強忍著沒有失態。
岫玉跪在地上，卻沒有起身。
她的頭伏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回皇上，小阿哥一切都好，哭聲洪亮，王穩婆說是個壯實的孩子，只是……”
她頓了頓，叩首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只是有人要害娘娘，懇請皇上嚴查！”
殿內的氣氛陡然一凝。
皇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目光從嬰兒身上猛地移到岫玉身上，沉聲道：“你說什麼？”
岫玉沒有抬頭，聲音卻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像是在用盡全力將那句話說清楚：
“回皇上，娘娘生產時，一開始還算順利，可到了緊要關頭，忽然沒了力氣。娘娘身子雖不算壯實，卻也從不虛弱，王太醫日日請脈，都說胎像安穩。今日忽然脫力，實在蹊蹺。娘娘昏迷前命奴婢稟明皇上，請皇上允准太醫進內室查驗。”
她叩首在地，肩膀微微發抖，卻死死撐著，不肯讓聲音顫抖：“奴婢不敢妄言，只求皇上明察。”
皇上的臉色冷了下來，方才那為人父的喜悅與溫情像是被一盆水兜頭澆下。他攥緊了手中的佛珠，指節咯吱作響。
“放肆。”他的聲音不算高，卻像是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害朕的嬪妃！”
他轉頭看向蘇培盛，目光凌厲如刀：“蘇培盛，隨王太醫進殿查問。內室裡的一應人、物，一個都不許動。”
蘇培盛連忙躬身：“嗻！”
王太醫也從地上爬起來，拎著藥箱，跟著蘇培盛快步向內室走去。
皇后站在一旁，面色如常，只是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很快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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