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往甄嬛的方向掃了一眼，翻了個白眼，隨即喚道：
“周寧海，等下隨便挑兩盆送去存菊堂，讓那沈答應好歹能隔著窗子瞧瞧，聊作安慰。”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像是在施捨一個乞丐。
甄嬛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帕子，指節泛白。
她抿了抿嘴唇，想要上前分辯。
華妃可以欺辱她，但不能讓華妃這樣羞辱眉姐姐。
可她剛往前邁了半步，手臂便被一雙手緊緊拉住了。
安陵容的手冰涼冰涼的，像是剛從冷水裡撈出來。
她拉著甄嬛，緩緩搖了搖頭，
甄嬛看著安陵容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胸腔裡翻湧的怒意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簾，任由安陵容拉著她，一步一步退到了角落。
院中的菊花依舊開得熱鬧，奼紫嫣紅，爭奇鬥豔。
妃嬪們三三兩兩地散在各處，有人品評花姿，有人低聲說笑，有人圍著華妃獻殷勤。
好不容易熬到賞菊宴結束，華妃扶著頌芝的手，心滿意足地回了內殿歇息。
眾妃嬪三三兩兩散去，面上的笑意在轉身的剎那便收斂了大半。
甄嬛和安陵容快步走出翊坤宮的宮門，誰也不說話，只並肩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身後，翊坤宮的硃紅大門逐漸遠去，似乎滿院的花香和虛情假意都關在了裡頭。
走出去很遠，安陵容才鬆開甄嬛的手臂，低頭看著自己泛白的指節，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沙啞：“姐姐，你方才不該……”
“我知道。”甄嬛打斷了她，聲音有些發緊。
她停下腳步，望著前方沉沉的宮牆，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不該。可我忍不住。”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安陵容看著她，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在宮道上站了片刻，各自收拾好情緒，這才扶著宮女的手，緩緩往各自宮中走去。
身後，翊坤宮的賞菊大會己然散場。可這場大會留下的餘波，卻遠遠沒有散去。
入了夜，翊坤宮偏殿華燈初上。華妃倚在軟榻上，手中捧著一盞茶，面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褪去。
“娘娘今日好興致。”曹琴默坐在下首，捧著一盞茶，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那些花兒擺了一院子，倒是便宜了她們的眼。”
華妃輕哼一聲，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便宜？本宮讓她們看，那是抬舉她們。不識抬舉的，本宮也懶得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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