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是皇后,六宮之事,總得過問一二。淳常在入宮己有兩年了吧?剛入宮時才十西。如今也出落成大姑娘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
“臣妾記得她愛吃甜食,又愛穿些俏皮顏色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倒也可愛。今早臣妾派人送了些衣料過去,又挑了幾樣她愛吃的點心,一併給她帶去了。小女孩家家的,頭一回,總得多照應些。”
皇上聽著她這一番話,心中愈發不耐。
“她是小孩子心性,多少愛嬌些。”他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堵皇后的嘴,
“朕瞧著倒是難得,宮裡不缺端莊大方的嬪妃,缺的是這樣天真爛漫的。”
皇后見自己說了這許多,皇上卻隻字不說是甄嬛舉薦的,心中微微一沉。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後,語重心長地開口:
“小女孩愛嬌是好,可如今她己是名副其實的嬪妃了,至少也該端莊大方些。宮裡宮外多少雙眼睛盯著,總不能讓人覺得皇上寵幸的是個……”
皇上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不再看皇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雪覆蓋的庭院中,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
“朕就是喜歡她率性可愛,不像有些人處處挑釁,叫朕心煩。”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幾乎是指著皇后的鼻子在說
皇后聽出了皇上的警告,面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她垂下眼簾,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遮住那一閃而過的尷尬和不甘。
茶湯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可她嚥下去的時候,卻覺得從喉嚨到胸口,都有一股說不清的火辣辣的滋味。
殿內一時安靜了下來。
只有博山爐中沉水香嫋嫋升騰的青煙,在兩人之間緩緩飄散,像是一道看不見的牆。
窗外的雪雖然停了,風卻還在吹,捲起簷角的殘雪,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庭院中,像是有人在無聲地嘆息。
皇上收回目光,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將那空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像是這一場不愉快的句號。
皇后也放下茶盞,理了理衣襟,站起身來,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婉得體的笑意,彷彿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皇上政務繁忙,臣妾不打擾了。臣妾告退。”
皇上點了點頭,沒有看她,只“嗯”了一聲。
皇后行了一禮,轉身向殿外走去。
她的步伐依舊從容,脊背依舊挺首,可這下藏著多少不甘和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殿門在她身後緩緩闔上。
皇上獨自坐在茶案前,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目光沉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