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村據點的探照燈在夜色裡晃來晃去，雪亮的光柱一下一下掃過黑暗。
王守仁趴在三百米外的土坎後頭，槍口穩穩地對準那盞燈。
他屏住呼吸，手指搭上扳機。
砰！
玻璃炸裂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脆。探照燈滅了，據點前瞬間陷入黑暗。
“打！”
一百多支槍同時開火，槍聲在曠野裡炸開，密集得像放鞭炮。
子彈嗖嗖地飛向據點，打在牆上噗噗冒煙，打在吊橋上火星四濺。
據點裡也還擊了。
機槍從射擊孔裡噴出火舌，噠噠噠噠噠，子彈掃過來，打得土坎前頭泥土飛濺。
王守仁眯起眼，盯著那挺機槍的火光，槍口慢慢移動。
砰！
機槍啞了。
過了幾秒，另一挺機槍又響起來。王守仁又是一槍，又啞了。
就這麼打了十來分鐘，據點裡的槍聲越來越稀。
王守仁抬起手，壓低聲音傳令：“停火，停火。”
槍聲漸漸停了。
他把張福來叫過來，壓低聲音囑咐：“你帶十個人，帶上那些鞭炮，還有線香，放鞭炮。記住，吊橋那裡盯死了。要是小部分鬼子出來，你們集中火力封鎖吊橋。要是出來多了，趕緊撤，往白團方向跑，通知我們。”
張福來點點頭，帶著十個人摸黑往據點方向去了。
王守仁一揮手，招呼剩下的人：“走，去白團。”
一百來號人貓著腰，跟著他往東走。
走了大概兩公里，路邊的地形讓王守仁眼前一亮。
這是條土路，路兩邊有不少坑坑窪窪的土坑，大的能蹲下兩三個人，小的也能藏一個人。
路東邊是片開闊地，路西邊是條幹涸的河溝。
最妙的是，離公路只有十來米，正好是手榴彈能扔到的距離。
“就這兒。”王守仁壓低聲音，“散開，找掩體，各自隱蔽好。一會兒鬼子到了，先用手榴彈招呼，再打排槍。”
一百來號人散開，有的跳進土坑，有的趴在河溝裡，有的躲在土坎後頭。
黑夜裡，五米之外就看不見人了，只能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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