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放心,我這個人不勉強。”
人群裡一陣騷動。
過了一會兒,一個膽大的慢慢站起來,舉著手,聲音發顫:“我……我願意幹!”
又一個人站起來:“我願意!”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
最後站起來的,有七八十個。
剩下那些,有的猶豫著,有的不敢動,有的乾脆趴在地上裝死。
王守仁掃了一眼那些站起來的,目光冷得像刀子。
“幹八路,就好好幹。”他說,“如果讓我知道你們再投敵,一個也不饒。”
他轉身,衝身後的人揮揮手:“撤退。你們用擔架抬著犧牲的兄弟。”
那些投降的二鬼子如蒙大赦,趕緊跑過去,幫著抬擔架。重傷的,犧牲的,一具一具被抬起來,慢慢往黑暗中走去。
等他們走遠了,王守仁忽然吼了一聲:“馬根生!”
馬根生跑過來,站得筆首:“到!”
王守仁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下面,用食指慢慢劃了一下。
“那些還喘氣的小鬼子和那些沒投降二鬼子。”。
馬根生看了一眼炮樓方向,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知道了,中隊長。”
王守仁又說:“處理完,去白團方向找到張福來,讓他也撤退。”
馬根生應了一聲,帶著三小隊的人消失在夜色裡。
王守仁轉過身,跟著大部隊慢慢往回走。
夜路黑漆漆的,深一腳淺一腳。
隊伍走得不快,抬著擔架的人小心翼翼,生怕顛著那些躺著的人。
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沙沙響,和偶爾一聲壓抑的抽泣。
王守仁走在最後頭,望著前面那些模糊的身影,心裡沉甸甸的。
一場攻堅,傷筋動骨。
收穫雖然豐厚——一百多支槍,一箱小黃魚和大洋,還有數不清的彈藥。
可二十八條命,三十多個傷,換來的這些東西,值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躺著的弟兄,再也吃不上他說的紅燒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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