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長安。
太極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承乾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手指死死地摳著龍椅的扶手。殿下站著的一眾文武大臣,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半個時辰前,八百里加急的軍報從遼東傳了回來。
兵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十五萬大軍,號稱大唐最精銳的百戰之師,在安慶城下,一天之內,全軍覆沒。
主帥侯君集被生擒,副帥張亮帶頭投降。
更要命的是,父皇李世民,也被那個逆賊李佑抓了。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李承幹抓起桌上的奏摺,狠狠地砸在地上。“十五萬人!侯君集那個老匹夫,帶著十五萬人,連安慶城的牆頭都沒摸到,就被人打光了!他是豬嗎?”
大殿裡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話。
誰都知道,這場仗從一開始就透著古怪。太子殿下打著救駕的旗號,調動了全國一半的精銳,結果雷聲大雨點小,竟然敗得這麼快,這麼慘。
“殿下,當務之急,不是追究侯君集之責。”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臣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是中書令岑文字。“遼東已失,逆賊李佑手握十幾萬降軍,又有陛下在手,恐怕......恐怕不日便會兵臨城下。我們必須早做準備啊!”
“準備?怎麼準備?”李承幹煩躁地站起來,在大殿裡來回踱步。“關中的兵馬,大半都被侯君集帶走了。現在城防空虛,拿什麼去擋?拿你們的嘴去擋嗎?”
他現在心裡怕得要死。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李佑那個被他踩在腳底下十幾年的廢物,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那種會爆炸的武器,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還有父皇,父皇落在他手裡,會不會把所有事情都說出去?
一想到那份他親手寫的密旨,李承幹就感覺後背發涼。
“殿下,臣以為,應立即調派各地府兵,火速回援京師。同時,加固城防,在潼關。武關等地設下重兵,層層阻擊,或可為我們爭取一些時間。”兵部尚書李大亮出列說道。
“時間?爭取時間有什麼用?”李承乾紅著眼睛吼道,“等他把父皇押到長安城下嗎?等他把那份......把那些謠言傳遍天下嗎?”
他不敢說出“密旨”兩個字,但他知道,在場的這些老狐狸,心裡肯定都在猜。
“殿下!”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是太子詹事于志寧。他眼珠子一轉,湊到李承幹身邊,壓低了聲音說:“事到如今,咱們不能再瞻前顧後了。陛下龍體被逆賊所囚,生死未卜。國不可一日無君啊!殿下應當順應天命,立即登基!如此,才能名正言順地號令天下兵馬,剿滅叛逆!”
這話一齣,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于志寧。
這傢伙是瘋了嗎?皇帝還活著,只是被抓了,他竟然敢勸太子現在就登基?這是明晃晃地在逼宮啊!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不在,朝中剩下的大臣,大多是些明哲保身之輩,誰也不敢摻和這種要命的事情。
李承乾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來。
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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