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進來容易，出去難。
三十里長的狹長山谷，此刻擠滿了二十萬大軍。前面的人想後退，後面的人還在往前衝，兩股人流狠狠地撞在一起，引發了更大規模的混亂和自相踐踏。
無數士兵不是死在軒轅軍的箭下，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馬蹄之下。
山谷中段，阿史那賀魯的王帳親衛，拚死護衛著他。
這位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從最初的錯愕，到震驚，再到不敢置信，最後，變成了滔天的憤怒和恐懼。
“埋伏！這是埋伏！”他一把揪住身邊一個萬夫長的衣領，雙目赤紅地咆哮著，“是誰？是誰讓你們衝得這麼快的？陣型呢？為什麼沒有保持陣型！”
那名萬夫長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您啊，大汗！是您下令讓我們全速追擊，說要親手擰下李佑的腦袋啊！
可是，這話他不敢說。
“廢物！一群廢物！”阿史那賀魯一腳將他踹開，拔出金刀，聲嘶力竭地吼道，“傳令！傳令下去！後隊變前隊，全力衝擊谷口！衝出去！只要衝出去，我們就能贏！”
他的命令，在山崩地裂的喊殺聲和慘叫聲中，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旗語？在漫天煙塵和混亂的人群中，根本看不清。
號角？聲音剛一響起，就被四面八方的噪音所淹沒。
他的命令，連他身邊百步之外計程車兵，都聽不見。
整個指揮系統，在伏擊開始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癱瘓了。二十萬大軍，變成了一盤散沙，一群沒頭的蒼蠅，在狹窄的牢籠裡，徒勞地掙扎著。
契苾何力和阿史那社爾率領的左右兩路大軍，如同兩把鋒利的尖刀，從山谷兩側的緩坡地帶，狠狠地切入了突厥大軍的腰部。
他們的任務，不是殲敵，而是分割。
將這條長達三十里的“長蛇”，切成十幾段，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徹底失去組織。
阿史那社爾一身鐵甲，手持長槊，一馬當先。他本就是突厥貴族，對突厥人的戰法瞭如指掌。他知道，對付這種混亂的局面，就要用最簡單，最直接，最野蠻的方式。
“跟我衝！鑿穿他們！”
他率領著麾下的精銳騎兵，組成一個鋒銳的楔形陣，毫不留情地撞進了亂作一團的突厥中軍。
長槊突刺，馬刀揮砍。
軒轅軍計程車兵，士氣高昂，配合默契。而他們面前的敵人，卻早已失了魂，只知道哭喊和逃命。
這已經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而是一場冷酷的屠殺。
阿史那社爾的部隊，像燒紅的烙鐵切入黃油，輕而易舉地就將突厥人的陣型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然後，毫不戀戰，繼續向前，將另一段敵人，與主力分割開來。
阿史那賀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大軍，被一塊塊地分割，包圍，然後被蠶食。
他的心，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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