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裡一個國字臉的漢子開口低聲喝道:“墨啜!不可對殿下無禮!”
安墨啜回頭看了一眼,悻悻的對李倓一拱手:“殿下莫怪。”便是又坐了回去。
剛才開口的漢子站了起來:“殿下,末將原為安西軍行軍司馬劉單,墨啜為人直爽,有點衝撞了大王,請不要見怪。”
“沒有的事。”李倓隨意擺了一下手。
“但不知殿下有什麼想法,以及想讓我們做什麼?”劉單的聲音很平穩,也很冷靜,但偏是一臉絡腮鬍子,李倓總覺得有種看張飛教書的感覺。
“劉司馬為何如此淡定?對潼關之戰就不好奇嗎?”
“殿下,潼關既已敗了,結果最重要;”劉單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至於潼關是如何敗的,如此大事要不了幾天就會眾人皆知,早幾日晚幾日知道,沒什麼大不了。”
“好!”李倓也一下子站了起來:“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我安西軍能縱橫西域,果然是名不虛傳。有你這番話,我便可放心將事情託付於你了。”
“劉司馬,今日李倓託人將你們救到此處,是準備讓你們潛出長安城;”李倓在堂內開始來回的踱著步子:“潼關已失,長安朝不保夕,但不管別人怎麼辦,我不能棄李唐宗廟於不顧,棄我大唐子民於不顧。”
“諸位,李倓已經有了一個應對,正好還有半天時間,也請諸位一起參詳一下。”
說的是諸位,但是李倓的眼睛看的卻是劉單,從剛才的做派情景不難發現,這位劉司馬不僅深得人心,同時思維極其清醒,遇事直指要害。
“殿下稍等。” 劉單笑著回了一句,轉頭對著人群說道:“墨啜,你去門口守著。”
安墨啜聽到後站了起來,對著劉單還有李倓嘿嘿一笑,站到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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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水河其實只能算一條不大的小河,它從驪山的馮公谷流淌而出,向北流經戲亭,中間一分為二,最終卻又都注入了渭水。
這一分為二的地方,便是在長安城東約四十里處的一個廢棄的小村落,此處在古代原名戲亭,乃是當年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的所在;後來天下大亂,此處村落便漸漸廢棄。
六月十日的傍晚時分,一隊疲憊不堪的人馬打破了此處的寂靜;走在最前面的,是已經疲憊不堪到人已經有點脫相了的王曾清。
今天凌晨,王曾清跟著李倓的親兵,在虢國夫人府的幫助下順利的離開長安城,兩人上了官道便是不惜馬力的一路疾馳,要不是李倓前兩天就已經派杜良率人在此開始建立據點得以換馬,即便是王府的良駒也可能要累死在半道上。
之所以說可能,乃是因為二人還沒到潼關,便迎頭碰上了高適所帶的這支人馬。
離得潼關約摸還有三十里地,王曾清便遇見了高適,碰頭之後才得知昨夜哥舒翰回到了潼關,卻在夜裡被部將火歸拔仁綁了,一百餘騎趁著夜色直接往洛陽方向而去。
王曾清驚得在馬背上把馬鞭都掉下去了。
起初高適還誇獎王曾清有大將之風,聽到哥舒翰被綁架只是掉了馬鞭;但當得知李倓已經提前告知王曾清哥舒翰會被綁架一事之後。
高適自己從馬上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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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隊伍在戲水亭就這麼安頓了下來,虧得高適昨日就整理了輜重,現下糧食倒是不缺,留在潼關的五萬支箭和橫刀長槍皮甲也都帶了回來,還帶來回來幾百匹馬和一百多頭牛。臨走的時候,高適還把城頭的守城弩機全部都毀了。
但是當高適掃過這支隊伍的時候,眼裡剛升起來的一些信心又黯淡了些許。
火頭營兩百三十人,輜重營四百人,弩兵三百餘人,刀兵六十餘人,槍兵六十餘人,輔兵三百餘人。
騎兵......約等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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