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萬死不辭!定當竭盡全力,為陛下分憂!” 說罷,匆匆行禮離去。
李亨也躬身告退。
自始至終,他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彷彿任何事情的發生都與他毫無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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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裡的種種驚疑。浮動。惶惑,似乎都被平康坊這處幽深小院的高牆隔絕在外。
院內已經亮起了燈籠,拼起了兩張長案,上面擺滿了實在的飯菜:燉得酥爛的羊肉共計六盆,十整隻油亮的蒸雞,幾碟綠油油的時蔬,還有堆成小山的胡餅。酒雖是尋常的濁酒,但那二十壇酒放在一起,卻是顯得有股子力氣。
院中坐著七個漢子。
安墨啜靠在一株槐樹下,抱臂望著天邊的晚霞;何履光與白天武相對而坐,沉默地擦拭著隨手帶著的匕首;曲猛不知道是不是餓了,不時起身踱步到院門口;匠人出身的薛盡忠則和賈崇瓘正低聲與王曾清交談著什麼,王曾清則快速在一塊木板上用炭條記錄。
這七人從戲亭一路疾馳到長安,再到左藏庫見了劉單與其同歸,雖然僅僅才過去幾日,卻都有了滄海桑田的感覺。此刻對他們來說,情緒是極為複雜的:震驚。憤怒。迷茫。欣喜......
“吱呀——”
院門被推開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李倓穿著輕甲,腰懸橫刀,當先步入,高適與趙崇玼緊隨其後。
院中七人幾乎是本能地瞬間站直了身體,目光齊刷刷凝聚在李倓身上。
一股奇怪的沉默。
李倓心知肚明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些目光裡有審視,有感激,有欽佩,有疑慮,還有一些期待。
這些人不管是在封常清手下還是在高仙芝手下,歷經大小戰事不計其數,在西域以一軍壓制異族環伺,便各有各的本事,也各有各的驕傲,斷不可能因為殺了個邊令誠就對自己士為知己。
若無其事的對著大家笑了一下,李倓解下腰間的橫刀,卻沒有遞給走過來的綠柳,轉過頭對著趙崇眥說道:“老趙啊,把刀解下來吧,到家了。”
趙崇玼本就魁梧,穿上甲冑更顯雄壯,聽聞此言將橫刀取下後默默地放在了迎上來的綠柳的手裡,綠柳雙手接過佩刀,指尖不可避免的輕輕碰到了他的大手。
李倓自顧自的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將橫刀放在了案上。
“各位一路辛苦,坐吧。”
七人沒有動。
劉單走到高適的身邊,靜靜地看著。
趙崇眥眼裡浮現出一股笑意,好整以暇的解著臂甲。
綠柳雙手捧著那柄橫刀,突然覺得這大個子笑起來還挺好看的,比以前在夫人身邊見過那些油頭粉面的公子要好看的多。
最終,還是安墨啜率先動了。
他上前一步,行了個叉手禮。
“安西軍前斥候營總管安墨啜,見過建寧郡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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