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做派,一切講究的便是效率,加上院中眾人都已經是飢腸轆轆,分碗分餅的動作更是快了幾分。
碗到,酒到,肉到。
十幾個呼吸的事。
李倓也不多話,右手拿起一塊羊骨,左手端起酒碗:“有甚話吃完再說,幹了!”說完,都沒等其他人說話,一口喝完,鼓著腮幫子開始啃起羊腿來。
看著院子裡狼吞虎嚥的一眾大漢,綠柳這會倒是有點明白了夫人為什麼不讓自己過去了。
那不是幫忙,反而是越幫越忙。
只是這幫人吃相也太嚇人了吧?那個姓安的,五六口便能吃下一個肘子;那個胖胖的文官樣子的人,雖然每一口撕咬的不多,卻是一口接一口的咽的極快,便是連殿下李倓也是毫不在意儀態,吃的滿嘴滿手都是油。
還是傻大個好,你看他吃羊骨,還知道用個匕首切下來吃。
就在綠柳覺得人家粗中有細的時候,趙崇眥放下匕首,兩手將羊骨直接掰成了兩截,開始吸起骨髓來......
兩刻鐘的功夫,桌上的飯食幾乎全部見底。
親兵和綠柳他們把桌上東西收拾好,李倓拿起案上的布巾擦了擦手。
“諸位,我們議一下軍情吧。”
眾人臉色俱是一凜。
“安總管,這幾日,戲亭如何?”
安墨啜喝完碗裡的酒順下口中的胡餅,抹了一把鬍子:“回殿下,這幾日我等都在整頓兵馬,按照殿下的吩咐,沒有往潼關派出斥候;戲亭現下火頭營兩百三十人,輜重營四百十二人,弩兵三百五十三人,刀兵六十人,槍兵六十人,輔兵三百餘人。”
“好。”李倓點頭,又看向何履光:“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弩手營的何校尉?”
何履光站起身來叉手:“殿下好記性,末將正是。”
“何校尉,若要守長安城,需要多少弩兵?”
何履光沉吟片刻:“回殿下,城牆之上,弓弩為先。長安城大,牆垣綿長。叛軍若是人數眾多可四面來攻,沒有三萬專精弩手,配箭百萬,想都莫想。”
李倓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殿下是會用弩的,知道弩機發射是需要間隔的。賊人一般都是扛盾衝鋒,若要以箭矢固守,每丈城牆,至少需弩手兩人,前後錯開,輪番施放。長安城牆頗長,僅算東。北兩面易攻處,應有一千五百丈,這便需三千弩手在垛口。”
何履光滔滔不絕:“殿下也該知道,弩機可以不休息,人必須要休息。一個強弩兵如果連發二十弩箭,臂膀必廢。故需三班輪替,這麼算下來就是要快一萬人了。這還未算箭樓。甕城。城門樓處需加強之兵,亦未算傷損補充。”
看了看李倓的臉色,發現毫無波動,何履光便是索性一口氣說到底了。
“殿下,其實最缺的還不是人,乃是弩箭。末將今日聽劉司馬說,現在長安弩箭只有約摸八萬支。”他換了一口氣:“就按方才計算的三千弩手齊發,每人每日只射三十箭,一日便是九萬支!現餘箭矢,不夠一日之用!”
何履光聲音洪亮,此刻院中亦是沒有他人說話,便是連綠柳紅柚與夫人在屋中也聽的清楚。
每個人都想知道,長安能不能守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