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麼時候,院子裡只剩下陳玄禮粗重的喘息聲和怒罵聲。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聲音。
陳玄禮踢了七八個人,感覺自己的腿己經有些發軟,胸口火辣辣地疼。
畢竟年紀大了,他停下來拄著腰,大口的喘著氣,看著眼前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著他們眼中那揮之不去的恐懼和固執,心中湧起一股深沉的無力感。
“弟兄們!聽我說一句!”
陳玄禮知道來硬的是不行了,換上了一副最懇切的語氣。
“聖人方才說了!理解你們的難處!”
“聖人金口玉言,只要你們退下,不再逼迫,等到了蜀中,每人賞良田百畝!”
“百畝啊!夠你們一家人幾輩子吃喝不愁了!”
陳玄禮說完這些話,十分期待的用眼神看向所有面前計程車兵,但士兵們的反應,卻讓陳玄禮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大多數人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只有麻木。
還有一絲隱約的譏諷。
那個最先被踹到胸口的旅帥,開口了。
“大將軍,我們想要田,但我們更想要命啊。”
他頓了頓,先是看向周圍計程車兵,接著重新看向了陳玄禮,然後再次把聲音提高了一些,雖然眼睛沒動,但卻似乎己經透過了陳玄禮,透過了他身後的那扇門。
“沒有命,有萬畝良田萬貫家財又有什麼用?等到了蜀中,貴妃娘娘一句話,咱們今天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腦袋都保不住!”
“對!命都沒了,要田幹啥?!”
“蜀中是楊家地盤,咱們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百畝田?怕是給咱們的買命錢,不,是買墳錢!”
士兵們七嘴八舌地紛紛應和起來。
陳玄禮急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個旅帥的衣領,聲音卻是帶上了一股哀求。
“聖人說赦免你們,就絕不會事後追究!本帥也向你們保證!只要你們現在退下,一切既往不咎!到了蜀中,陛下剛才……”
“大將軍!”另一個年紀稍長的校尉打斷了陳玄禮的話。
“弟兄們自然是相信您的,但是貴妃嘛,我們信不著!”
“今天咱們殺了她哥哥,殺了她姐姐,她能不恨?”
“這世上什麼風最可怕?枕頭風啊!”
“大將軍,您能保證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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