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孝哲其實很奇怪,他也不懂這些漢人為什麼會這樣。
在范陽的時候,在洛陽的時候,在潼關的時候,他己經遇見過無數次了,這些漢人平常的日子過得並不算多好,被人欺負的時候也都慫的要死,但總是會在某一個時候爆發,然後就一起爆發出來。
可是,他孫孝哲怎麼會懂呢。
中國人的骨子裡,不管生下來家世如何,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有天賦,更不去管自己過得好不好,但都期待著一個死的機會。
只要這個機會,值得。
這個民族幾千年來,都知道一句話。
人,固有一死。
李倓也朝著東陽驛的方向看了過去,他知道,孫孝哲在那裡。
如果此時是全盛狀態,李倓大機率會去衝一衝的。
但此刻不行。
且不說人困馬乏個個帶傷,光是從整個戰事來看,俘虜大陣己經消失,自己的第一個戰略目標己經達成。
退軍,將這批俘虜帶回去,這是眼下最需要做的事情。
李倓回過頭,看向那些衣衫襤褸渾身是血,可眼神里重新燃起火焰的俘虜。
他們喘著粗氣,握著簡陋的武器,看著李倓,看著那面王旗,看著那些戰死的同袍和胡虜,看著這片用血與火守護的土地。
“你們,都是好樣的。”李倓在馬上指了指渭南驛的方向:“現在,你們往那邊走,我護送你們回家。”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激昂的鼓動,只有這簡單的一句話。
但就是這句話,讓幾乎所有人都瞬間紅了眼眶。
他們挺起了胸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儘管有些人握著的只是木棍,只是石頭。
李倓轉過頭看著郝豪:“還能騎馬嗎?”
“能!”
“你帶他們回去,讓他們跑快點,只要跑出八百步你們就安全了。”
李倓說完這句話,探過身子從另外親衛的馬鞍上拿過來兩隻胡祿,接著調轉馬頭朝著官道下方的趙崇眥喊了起來。
“老趙!”
趙崇眥點點頭。
“還能戰嗎?”
趙崇眥揮了揮手中的馬槊。
“看!”李倓指了指遠處,那裡是燕軍輕騎的大陣方向:“燕軍輕騎過來了,不要戀戰,讓兒郎們撤退。”
李倓一邊說著一邊跳下馬,將手中的馬槊伸了過去。
”!弓持我,槊持你,矩規老“
。躍一力發尾槊住抓眥崇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