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成軍大典時天策軍整整齊齊的開出長安到如今陣斬孫孝哲的大勝而歸，其實不過十日時間。
但經過渭南驛的洗禮，不管是李倓也好，還是整個天策軍也罷，所有人的心境，都不一樣了。
生活不會流向你，只會流經你。
你能抓住的，就是你經歷過的東西。
畢竟是大戰之後，天策軍的軍容再嚴整，也比不上成軍大典時候剛開出長安時候的雄壯與威風。
李倓和八名親衛走在最前端，身後是赤紅色的王旗。
緊跟在王旗後面的，是五十名手持繳獲燕軍旗幟的騎兵。
那些原本代表燕軍榮耀的狼旗，獸旗和各色將旗，此刻被馬上的騎兵倒持在手中，旗角拖在地上，沾滿塵土。
畢竟不可能把血不拉幾的首級什麼的展示出來，那是野蠻人才乾的事情，咱們文明人自然是用旗幟來代替。
然後是另外兩百大車，每一輛車上都裝滿了燕軍的重甲輕甲、馬槊、狼牙棒以及各種稀奇古怪的武器。
說起這事才好玩，戰場上最願意收集戰利品的，是安墨啜和何履光。
兩個老六就跟耙子一樣在戰場來來回回的耙了好幾遍，但凡是點鐵的這倆人都想帶走，以至於他們帶隊回程的速度最慢，昨晚吃的最多。
再往後，便是天策軍此次參加渭南驛戰役的騎兵軍團和步兵軍團。
李晟自請留在了瀘水大營，李倓想了想也同意了，畢竟需要一個頂級戰力留在那裡，不然自己也不放心。
趙崇眥、安墨啜、何履光、汪宣勝等將領騎馬在前，身後是經歷了渭南驛血戰的一千餘名士卒。
他們沒有歡呼，沒有談笑，只是沉默的朝前走著。
只是軍容就不那麼好看了。
許多人身上帶著傷，包紮的布條上紅一塊紫一塊的。
這群老六，堅定的嚷嚷著傷疤才是爺們的標誌，個個以負傷了為榮，李倓看了一圈也懶得管，都是男人，換成李倓的話沒有傷口都恨不得搞點傷口出來。
在這支披紅掛白的隊伍後面，是一支特殊的佇列。
當他們走到春明門的時候，全體下馬，每個人一手牽著馬鞍，另外一隻手舉著一塊長條的木牌。
木牌大小差不多，長約二尺，寬約一尺，上面用濃墨寫著一個個名字。
“鄭大有，關中大荔人，開元十八年生。”
“吳疾，扶風郡人，開元十二年生。”
“李崖，長安萬年縣人，開元十九年生。”
…………
整整七百一十六塊木牌。
七百一十六個再也回不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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