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長安城的老百姓來說,報紙,是個極度新鮮的玩意。
尤其是這個叫做報紙的東西是秦王弄出來的。
尤其是偏偏還就在渭南驛大捷的時候發行了第一版,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傳遍了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東兒,這件事,你做的好啊。”
京兆府今夜,難得的沒有燈火通明,突然的安靜讓很多人都有點不習慣。
對別人來說是安靜。
對崔光遠來說,是清靜。
崔光遠和崔東坐在京兆府的二堂之內,家中的廚子做了些菜送了過來,父子倆享受著這難得的清淨。
“父親,”崔東先是給崔光遠斟了一杯酒,坐下送了一塊肉到嘴裡慢慢的咀嚼著:“請父親指教。”
“此間只有你我父子二人,”崔光遠看了一眼讓自己無比滿意的兒子,卻是沒有首接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若是秦王欲登大位,依你看來,還缺了哪些?”
聽到這句話,崔東並無任何異樣,甚至連嘴裡咀嚼的動作也不曾慢了分毫,但也沒有快了分毫。
這便是崔光遠最喜歡這個兒子的地方。
穩。
雖然在政務上還有很多欠缺,在局勢的把控以及對形勢的判斷上尚顯稚嫩,但這些都是需要年歲方能得來,不可一蹴而就。
反倒是這個穩字,很多人一輩子都學不來。
“父親,”崔東咀嚼完,吞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方才看向了崔光遠的眼睛。
“孩兒以為,秦王欲登大位,為時尚早。”
“無名,無順,無根。”
“秦王非太子,亦非太孫,此無名也。”
崔光遠沒有說話,端起酒杯放到了嘴邊。
“聖人雖遭逢大變,但畢竟是幾十年的天子,且身體硬朗,即便聖駕百年之後,尚有太子,太子之後,尚有平王。”
“故,是無順也。”
崔光遠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崔東站起來繼續給他斟酒。
“秦王如今雖然風頭無兩,終究是根基尚淺,在世家,在學子,在朝堂,幾乎可以算得上毫無勢力可言,”崔東放下酒壺坐了下來:“即便是在軍中,也不過是幾千人的天策軍而己,實在算不上有根。”
“孩兒說完了,還望父親提點。”
崔光遠輕輕的笑了起來,伸出手拈著自己己經大半發白的鬍鬚。
“東兒,你說的都對。”
“但有此認識,卻也不是甚麼不得了的事,為夫再問你,若秦王問計,當做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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