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種戰後的善後與統計工作最是無奈和繁瑣,李倓也是全力壓下心思來處理這些事,一來是磨鍊自己的性子與本事。
什麼是權謀?
權謀不是爾虞我詐,也不是靈機一動。
權謀是土地,錢糧,是怎麼包裝好制度能把最大的潛力給榨出來,接著所有人還都誇你好。
就以李倓如今頭疼的傷兵歸屬來算吧,這一仗打完,天策軍沒法再上戰場的傷兵共計是一百八十八個人,現在安排這兩百人很難嗎?
真不難。
楊玉瑤自己的莊園放個兩千人都是小意思。
可如果真要這麼做,這好事就變成壞事了,原本是國之重器的東西變成了私器,就落得下乘了。
有很多制度,在剛開始是好心,結果到最後發展成畸形的龐然大物。
許多根源就在這裡了。
李倓忙活了一上午,準備起身去京兆府的大堂去找崔光遠聊一聊,臨走的時候還吩咐郝豪把他在紙上亂七八糟的寫了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起來帶走。
這畢竟不是他的書房。
說來好笑,他這個秦王到現在,不僅連個正經辦公的場所還沒有,連秦王府都沒有。
這也己經成了長安城老百姓茶餘飯後的一大談資了。
只是李倓很清楚,這時候要秦王府一點用處也沒有,並且對自己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相反,李倓在眾人面前擲地有聲的說出了那句叛軍不滅,何以家為,倒是給自己撈足了不少政治分和印象分。
李倓去找崔光遠也沒聊什麼重要的事情,無非是隨便聊幾句,在眾人面前有一個文武相宜尊重前輩這麼個評分,但李倓越是這樣,所有人越是對他開始打心眼裡佩服……就好像辯論一樣,你要贏的不是對面。
是所有中立人的印象分。
看著時間差不多,李倓從京兆府出來,回到了平康坊。
紅柚和綠柳笑吟吟的走上來行禮。
現如今,紅柚和綠柳,己經不是私奴婢了。
這次回來之後,李倓和楊玉瑤說了下,要把綠柳的賤籍放了,沒想到楊玉瑤倒是早都自己做完了這件事,不光是綠柳,便是連紅柚的賤籍也放了,免得心裡有怨懟。
“回來了?”
楊玉瑤斜倚美人靠上,手裡慵懶的搖著一柄素面紈扇,她一到夏天便胃口極差,只有早晚才能吃下去一些東西,午飯卻是根本毫無胃口,在這坐著無非是等著李倓回來。
“熱壞了吧?要不要先來一碗綠豆羹?”
紅柚己捧了冰鎮的綠豆羹上來。白瓷碗壁沁著細密的水珠,羹湯清碧,入口冰甜,驅散了一身的燥熱。
李倓在飯桌前坐下來先是將綠豆羹裡的湯都喝了去,只覺渾身舒暢,又動筷子夾起了一塊肉。
“玉瑤,霍國長公主,你可熟悉?”
“霍國長公主?”楊玉瑤搖扇的手停了一瞬,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她?她可是多年不問外事了,連年節宮宴都常託病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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