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長公主雖不問外事,但終究是宗室長輩,有些事……推脫不得。”楊玉瑤用扇尖輕輕點了點石桌,“你如今大勝歸來,聲威正盛,多少人都想和你見面搞好關係。”
“我看,長公主多半是受人之託。”
李倓一愣。
“長公主不是許久不問外事嗎?誰有這麼大的面子?”
“再說找我能有什麼事?”
“我的秦王殿下,你是真不知,還是裝糊塗?你如今是什麼身份?更緊要的是,”楊玉瑤瞧他這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連個側妃、孺人都沒有。這般年紀這般地位,卻孑然一身,在那些人眼裡,你就是塊肥肉,誰不想咬一口?”
聽到這句話,李倓將視線從楊玉瑤笑帶嗔怨的臉上移了下來,夾起了一塊冬瓜放入嘴裡。
“這湯不錯。”
……………………
塞北的天空沒什麼雲,日頭明晃晃的照在身上和地上,又從沙土反襯上來,讓人熱的心頭髮燥。
遠處的賀蘭山麓在蒸騰的熱氣中微微晃動,像一道青灰帶著土色的屏障。
靈武城外西十里,鳴沙縣。
杜鴻漸率朔方留後、節度判官、掌書記等文武僚屬三十餘人,天剛剛亮便出了城,在此己候了近兩個時辰。眾人皆著公服,冠帶整齊,在烈日下早己汗透重衣,卻無一人尋蔭涼處歇息。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著官道的盡頭。
杜鴻漸。
這位年近五旬的朔方留後,此刻面容肅穆,時不時的朝著身後的幾人看去,他們每人手中都捧著木盒,盒子裡是一項項名冊,朔方軍的軍卒,土地,錢糧,軍馬等等,均是登記在冊。
在現在的情景下,什麼金銀財寶都不如這些東西能讓太子高興。
今日這場迎接,是朔方將士的前程,更是他們這一群人的前程。
想投注,就要投大的。
“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所有人精神一振,極目望去。
煙塵漸起。
先是一面稍顯破舊的赤黃色旗幟在熱浪中隱約浮現,旗上依稀可見唐字,緊接著是更多旗幟,是影影綽綽的人馬輪廓,又過了一會,車轍聲馬蹄聲腳步聲混雜著傳了過來。
軍容雖不算鼎盛,卻自有一股歷經跋涉收攏整頓後的肅殺之氣。當先開道的是約五百精騎,雖甲冑染塵,但佇列嚴整;其後是太子的儀仗,金瓜、鉞斧、旌節,雖不似全盛時華麗,但該有的還是都有。
隊伍的核心,是一輛西匹馬拉的青篷安車,車駕寬大,飾以翟羽,車前車後,各有百餘騎精銳扈從。更後面則是逶迤的步騎大隊,目測不下三千之眾。
從平涼到靈武本還再需三日的時間,可李亨硬是命令全體趕路,而將士們雖然面色疲憊但精神尚可,行軍間仍能保持基本隊形。
希望,從來都是讓人迸發潛力的最好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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