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鴻漸首先側身示意坐於自己下首的一位中年文官。
“殿下,此乃朔方節度判官崔漪,崔公總攬留後府日常政務,刑名、錢穀、文書,無不經手,更兼明習吏事,掌度支則錙銖必清,理刑獄則秋毫無枉,留後府得以運轉,崔公居功至偉。”
“此番迎駕事宜,宮室修葺、物資籌備,崔公統籌排程,功不可沒。”
崔漪立刻離席,向李亨行禮。
“臣崔漪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北巡,朔方有幸。臣必兢慎履職,以供殿下驅策。”
李亨溫言道:“崔判官辛勞。政事之基,在於度支刑名。今百端待舉,用度浩繁而需精準,法令廢弛而需重振。望卿秉持公心,一如既往,為孤持籌握算,持正守中。”
崔漪再拜歸座。
杜鴻漸接著引向崔漪身旁之人,此人年紀稍長,約莫五旬上下。
“殿下,此乃六城水陸運使魏少遊。魏公掌朔方六城水陸轉運、倉儲積貯、軍需供給,乃我朔方錢糧命脈所繫。魏公精於籌算,長於經營,靈武倉廩充實,甲仗豐足,多賴魏公之力。”
說到此處,杜鴻漸頓了一頓:“此番為迎殿下,宮室帷帳飲膳供給,皆魏公一手操辦,雖力求儉省,然恐仍有思慮不周,過於靡費之處,還望殿下恕罪。”
魏少遊連忙離席,深深一揖,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恭敬。
“臣魏少遊,拜見太子殿下。臣愚鈍,只念著殿下鳳駕親臨,乃朔方無上榮光,唯恐禮儀有缺,薄慢了殿下,故而在用度上……稍有用心。”
“方才聆聽殿下訓誨,實在汗顏無地。日後定當恪守殿下節儉之訓,一絲一毫,皆用於軍國正途。”
李亨微笑著看向魏少遊。
“魏卿掌轉運倉儲之重,勞苦功高。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孤亦知卿等用心。然日後確當時時以儉約為念,與軍民同甘共苦。”
“臣,謹遵殿下教誨!必當銘記!”
接下來,杜鴻漸又向李亨介紹了支度判官盧簡金及其他幾位朔方重要文武,李亨自是好言撫慰,就在眾人介紹完畢之時,內侍又端上一盤菜來。
盤中是一個碩大的陶盆。
盆中是一條一尺有餘的黃河大鯉魚。
鯉魚並非尋常蒸煮,而是被精心地用本地粗鹽加上野蒜配以沙蔥醃製後,以松枝慢火炙烤而成。
魚身被烤得金黃酥脆,魚皮微微蜷曲,泛著誘人的油光。
魚身之上,覆著一層濃稠的應是用黃河沿岸野蜂蜜和醋調變的琥珀色醬汁,宛如為鯉魚披上了一襲華貴的金甲,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杜鴻漸站起身來。
“殿下,昔日武王白龍魚服,今日臣等特意討個彩頭,請殿下品鑑。”
“黃河鯉魚,靈武做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