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垍?”
“我記得之前他不是被你懲戒了麼?現在倒是殷勤起來……”楊玉瑤的口氣裡充滿了疑惑,頓了頓臉上又泛起了笑容:“我想起來了。”
“聽玉環說,寧親公主前幾日去找過她,說是也要捐獻些家資為軍用。”
“哦?”李倓一邊吃著飯一邊點點頭:“這麼好心?不會有什麼別的條件吧?”
“那是自然,寧親公主也曾問過你的婚配。”
“………………”
“我對他,實是敬謝不敏。”李倓想起歷史上張垍的做派,自是沒有好臉色:“張說相公一代名臣,其子卻是碌碌無為……”
“張垍此人,才學是有的,就是心思太活泛了……如今長安局面未穩,聖人太子俱在外,你與他往來,確需謹慎。”楊玉瑤輕輕的搖著扇子:“不過,他既連著下帖,你一味推拒,反顯得刻意。不若應他一次,面上過得去便罷。有些事,心裡清楚,面上卻不必撕破。”
李倓點頭:“我己讓崔東回了,今晚你自己吃飯,不用等我。”
“如此便好。”楊玉瑤晃了晃腳丫:“對了,長公主那邊你既應了,便莫要耽擱,早些去,我讓綠柳備些禮,你帶過去。長公主是長輩,禮數須周到。”
“嗯嗯嗯,有勞玉瑤了。”
“你呀,”楊玉瑤看著他,忽然噗嗤一笑:“平日裡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何等威風,怎的感覺這些事上反倒是捉襟見肘的。”
“打仗比這種事簡單多了,一刀一槍,勝負分明。”
楊玉瑤笑的花枝亂顫的,媚眼如絲的看向李倓:“那我呢,我和打仗,誰簡單?”
…………………………
為太子接風的宴席,設在主殿旁的偏廳,這一次,杜鴻漸等人顯然吸取了教訓,廳內陳設果然簡樸了許多,無錦帳華毯,只懸素幔,地面鋪著尋常的藺席。燭火通明,案上菜餚也相對樸素,基本以當地牛羊肉、麵食、時蔬為主,仍然是豐盛無比,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繁瑣的吃食了。
李亨入主位,李泌房琯分坐左右上首,杜鴻漸魏少遊李涵等朔方主要文武,則在下首左右依次陪坐。
“殿下,”杜鴻漸舉起杯來:“粗茶淡飯,為殿下洗塵。願殿下坐鎮靈武,號令天下,早日掃清妖氛,還我大唐安寧!”
眾臣齊齊舉杯。
李亨有點沉默。
沉默,不是為了擺架子,而是在醞釀情緒,講道理,李亨是有點想哭的來著,可不知為何,鼻子根就是不發酸……
“諸位,”李亨緩緩舉起酒杯:“此酒,敬一路追隨矢志不渝的忠臣義士,敬朔方願為大唐效死的熱血兒郎,也……也祝蒙塵在外的父皇福壽安康!”
“願與諸公共勉,早日平定叛亂,恢復山河,迎還聖駕!”
“臣等,謹遵殿下教誨!願隨殿下,掃清寰宇,重振大唐!”眾人轟然應諾,舉杯共飲。
“殿下,今日之宴雖簡,然在座諸位,皆是我朔方軍政之幹才,對殿下忠心耿耿,對朝廷赤誠可鑑。請容臣為殿下,引見在座諸位臣工,彼等皆願肝腦塗地,輔佐殿下成就大業!”
李亨微微頷首:“杜卿有心。孤正欲多識朔方賢才。有勞引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