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剛剛走出巷口轉了個彎,忽然停住了。
杜良的聲音在車外傳了過來:“大王,有人攔車。”
……………………
先按下崔乾佑不說,渭南驛大捷和孫孝哲被斬的訊息,由於距離的原因,最先造成戰略震動的,不是靈武,更不是蜀中,而是洛陽。
洛陽,紫微宮。
這裡的暑氣比長安更盛。
宮城深處,凝碧池畔的水殿中,西角置著巨大的冰鑑,寒氣森森,卻驅不散殿中瀰漫的壓抑與燥熱。
安祿山躺在湘妃榻上,身上穿著一件極其寬鬆的赭黃單衣,可即便如此寬鬆,豬一樣肥胖的肚子仍是將衣襟撐得和瑜伽褲一樣。
此刻的安祿山雙目緊閉,額頭上是一片細密的汗珠,胸口劇烈起伏,可能是因為太胖又是臥姿的關係,每次的呼吸聲都很重,像是在打呼。
李豬兒跪在榻前,此刻他渾身發抖,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一動也不敢動。
就在一個時辰前,潼關的加急軍報送到了洛陽。
“孫孝哲在渭南驛遭遇唐秦王李倓伏擊,全軍覆沒。孫孝哲被陣斬,所部折損殆盡。唐軍繳獲我軍旗仗兵甲無數。”
軍報是嚴莊親自送來的,但他卻不敢自己首接給安祿山,只是給了內侍之後便轉身走了。
安祿山當時正在飲酒,聽完軍報,手中的金盃“噹啷”一聲砸在地上,酒水潑了一身。
“誰?!”安祿山猛地站起,肥碩的身軀晃了晃,“你再說一遍?誰死了?!”
“是……是孫孝哲將軍。”
“孫孝哲……俺的孝哲……”安祿山喃喃重複,忽然渾身一顫,臉上一下子沒有了血色,面如灑金,他趕緊用力的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
緊接著安祿山龐大的身軀向後轟然砸在榻上,竟是一口氣沒上來,暈厥了過去。
殿中頓時大亂。
御醫匆匆趕來,施針灌藥,折騰了小半個時辰,安祿山才幽幽轉醒。
醒來後,安祿山稍稍轉過頭,看到了跪在榻前的李豬兒。
許是打習慣了,安祿山抓起榻邊的玉枕,狠狠砸向李豬兒。
“廢物!都是廢物!”
李豬兒不敢躲,玉枕砸在他肩上,痛得他悶哼一聲。
“孝哲……那是俺一手帶出來的孩兒!俺的曳落河!”安祿山喘著粗氣,眼睛血紅,“李倓,這個李倓是誰!”
人生氣的時候吧就是最好自己一個人安靜的待著,千萬別說話,千萬別想事,不然就是越想越氣,越說越氣,比如此時的安祿山,只見他猛地從榻上坐了起來,指著李豬兒:“你!給俺滾過來!”
李豬兒連滾爬爬上前。
安祿山揚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準確的說,因為角度的關係,是扇在了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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