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陷入了一種極為默契的,躁動之前的安靜。
低著頭的房綰自然是看不到李亨的表情,但官場老狐狸的他也不需要看,僅僅是從房間內幾個人的呼吸聲便能大概知道此時所有人的狀態。
正前方的李亨那邊,幾乎沒有什麼呼吸聲傳來,倒不是因為李亨離得遠,只是此刻他的呼吸在短暫的暫停之後又壓制住了。
身邊的李俶和李泌呢,呼吸稍微急促了一點,但也都還好。
處在自己身後的兩個朔方系的官員杜鴻漸和李涵,就不一樣了,這倆的呼吸最重,且明顯急促。
當然急促了。
杜鴻漸和李涵兩人對視一眼之後,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震驚和佩服。
高,實在是高。
還得是這種老傢伙老狐狸啊。
這手乾坤大挪移化被動為主動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令人不得不佩服。
崔光遠那三份奏表,對風雨飄搖的大唐來說是天大的好訊息,可落到此刻靈武行宮的太子案頭,對李亨來說……
要麼是屎味的巧克力。
要麼是巧克力味的屎。
勝仗是兒子打的,功勞是實實在在的。
你賞不賞?
不賞,天下人會罵太子刻薄寡恩,賞罰不明。
賞?
拿什麼賞?
他己經是秦王了,如今手握軍權,新立大功,威震長安。
對人臣的封賞從來都只有八個字。
加官進爵,裂土封王。
進爵和封王,在秦王這裡己經用不上了。
秦王的爵位己經到頂了,比這爵位再高的就是太子了……至於加官,怎麼著?太宗文皇帝的那一長串官職是怎麼來的?
至於裂土……你敢給他裂土嗎?
要不像高祖皇帝一樣,賜給太宗皇帝幾個錢範沒事造錢玩玩?
所以這就是個沒法解決的難題,你賞無可賞,但是還不得不賞。
但是房綰老人家還是有活,在這個時候勸進稱帝,就不僅僅是要從龍之功這麼簡單了,最關鍵的地方在於,稱帝這一手一下子把這個局面盤活了。
任何事情,都要講究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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