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統法理這個東西,看著虛無縹緲,實際上無比重要。
咱幾千年來就講究個師出有名。
不然那幫子漢使怎麼一個個的不要命往前衝?
說回李倓這事上,既然必須要賞秦王,也沒辦法解決要賞什麼問題的時候,那就要看怎麼賞了。
太子賞秦王,那叫父賞子。
天下兵馬大元帥賞太子先鋒兵馬元帥,那叫上級賞下級。
可要是李亨登基成了皇帝,就不一樣了。
這叫君賞臣,是天子酬功臣,名正言順。
君為臣綱。
性質完全變了。
最精妙的操作在於,一旦李亨登基,一道改元大赦普天同慶的詔書下去,賞的物件就不僅僅是李倓,而是整個天下的人了。
將對於李倓的封賞夾雜在這波新朝氣象、與民更始的浩蕩恩賞之中,便不會顯得過於突兀刺眼,可以儘可能的將李倓的影響力降到最低……
秦王打了個大勝仗所以太子不得不賞,和秦王在太子的支援下打了個大勝仗,再順勢登基再封賞天下臣民。
事兒呢還是那麼個事。
就看你怎麼說了。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房綰老兒竟然能想出這種操作,杜鴻漸和李涵二人也只有在心裡歎服。
學到了。
過了彷彿極為漫長的一瞬,李亨似乎終於從最初的震撼中勉強找回了一絲理智。
太子喉結滾動,右手還無意識的伸了出來指著房綰,顫抖的手連帶著太子的聲音也顫抖起來。
“房公……你……你怎可……怎可如此胡言亂語?此刻……此刻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一旁低著頭的李靜忠聽了李亨的話,實在沒忍住偷眼瞄了過去,也不知道太子是不是沒睡好,這語氣竟是如此的虛弱。
就像自己進宮時候剛淨身那幾天一樣的虛弱。
李亨話音剛落,杜鴻漸與李涵幾乎同時搶步上前,在房琯身後並肩跪下,以頭觸地,聲音一個比一個懇切激昂:
“殿下!房公所言,字字泣血,句句忠貞!此非為一己之私,實乃為江山社稷,為天下蒼生啊!”
“殿下!如今天下無主,賊氛猖獗,西方忠義翹首以盼,正需殿下挺身而出,繼承大統,號令天下,方能早定禍亂,重光日月啊!”
“臣等,伏惟殿下,以社稷為重,以天下為念,順天應人,早正大位!”
很好,朔方系的人己經再次表態了。
“你、你們……你們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這、這是要陷孤於不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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