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馬車裡,坐的正是嚴莊。
拉車的兩匹馬雖然算不上神駿,卻也是膘肥體壯,可此刻己經是正噴著白氣。車轅上坐著兩名車伕,馬車前後,各有十餘名名騎兵護衛。
車廂內,嚴莊正被顛得七葷八素。
這位大燕的中書侍郎今年三十九歲,相貌說不上清雅,但還是能看出來是個讀書人的出身。
只是這個讀書人,此刻卻不得不忍受這趟近乎折磨的差事。
深紫色的圓領公服己經解開了好幾個扣,此刻因為天熱,己經摘掉了官帽,只帶了個黑色幞頭,但袍子己皺得不成樣子,幞頭也歪了,臉上脖子上全是汗。
昨日得到安祿山的命令之後,嚴莊從宮裡拿了旨意急急忙忙的就回到了家,稍微收拾了一番便上路了。
對嚴莊來說,此時離開洛陽,就好比鳥離樊籠,龍離淺灘,皇叔別丞相……
沒辦法,嚴莊心裡都苦死了。
安祿山下的命令,是召崔乾佑和阿史那從禮六日內從潼關到洛陽,雖說此刻官道全在燕軍的控制範圍之內,可兵荒馬亂的,誰也不能保證就一定是一路太平。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從洛陽到潼關,一個來回就是將近八百里,這可不是自己送個急遞這麼簡單的事,要是自己在路上耽擱了導致那倆回來的晚了再被罰,先不說安祿山會把自己怎麼樣,阿史那承慶那邊怕是有點不好說哦。
再者,最近安祿山的脾氣是越來越差了,之前是隻打李豬兒,最近經常對著自己也開始拳打腳踢的……
出了洛陽西門,沒走三五里路,馬車就停住了。
“侍郎,您最好下來看一下。”
嚴莊撩開車簾一看,官方前方有一夥將近五六十人的樣子,個個精銳嫖悍人高馬大,嚴莊看了先是心裡一驚,等看到最前面的人又放下心來。
阿史那承慶。
“侍郎。”阿史那承慶緩緩的策馬過來,對著剛從馬車上下來的嚴莊打了個招呼,然後下得馬來。
“郡王,”嚴莊剛站在地上,就趕緊對著眼前這位雲中郡王行禮。
安祿山稱帝之後,跟著他起兵的人基本上都受到了封賞,但在此刻被封了郡王的,只有兩個人。
歸德郡王,安守忠。
雲中郡王,阿史那承慶。
即便嚴莊再受安祿山的信任和寵信,對著這兩位郡王,嚴莊還是很知道自己的分量的。
好在,阿史那承慶對他一首以來也是以禮相待,今日更是臉上洋溢著親和與溫暖的笑容。
“侍郎,此次你貴為天使,要到軍前任職,可喜可賀啊,俺看你走得急,就跑到這官道上來等著你,算是送送你。”
嚴莊心裡嘀咕,嘴上倒是張口就來:“豈敢如此勞煩郡王,不過是皇命在身,不敢疏忽罷了。”
“侍郎便如此輕車簡從的去潼關嗎?”
“聖命緊急,我也無暇準備,只得如此。”
“這如何使得!”阿史那承慶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侍郎是文官,這急切去潼關如何去得?顛簸過去,萬一要是傷了元氣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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