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阿史那承慶往官道上一指:“俺帶了幾十親衛而來,侍郎若是信得過俺,可驅使他們先疾馳至潼關傳詔。”
“侍郎自坐馬車而行,算來剛好可於途中相會。”
“若是聖人有什麼口諭,也方便侍郎面宣。”
“如此,豈非兩全其美?”
嚴莊聽完阿史那承慶的話,當下便思索了起來,其實這麼幹於禮制不合,可真要說禮制吧,這燕國最不合禮制的頭一個就要算安祿山了,再說人家郡王說的也對。
自己是個文官,別管是坐著馬車還是騎著馬趕到潼關,不死也得脫層皮。
反正按照路程推算,官道之上必會碰見崔乾佑他們,想來也不會有事,只不過……
“郡王厚愛,莊受寵若驚,”嚴莊向這位雲中郡王拱了拱手:“可聖人命我宣詔,萬一……”
“如何有這許多萬一,”阿史那承慶看到嚴莊己經意動:“若是侍郎應允,回城之後,俺自向聖人稟明。”
“想來聖人也會心疼侍郎,只要在六日內讓崔帥與我兒歸來即可。”
原來關口在這。
嚴莊的心裡瞬間瞭然。
崔乾佑的軍報裡可是寫的很清楚,阿史那從禮先被唐軍俘虜,之後又平安歸來,然對眾將等均言明唐軍守將乃是建寧郡王,可等到孫孝哲交戰之時方才知道,他的爵位是秦王。
這就有文章了。
阿史那承慶在這等自己,目的其實只有一個。
先派自己的親衛過去,將兒子保護起來,以防有個什麼意外;同時又對自己示好,這種事情安祿山也不可能小題大做的去怪他。
“既如此,那便有勞郡王了,不過還望郡王對親衛們言明,回洛陽需走官道,切不可抄近路,”嚴莊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我剛好可在途中與崔帥令郎相會。”
“好,俺一定讓他們把話帶到。”…………
雖說是不用那麼拼命的趕路,可這一天下來,嚴莊仍是被顛簸的跟散了黃一樣……要知道馬車雖說是日行六十里,可為了能日行這六十里,自然是減去了很多配重,路上稍微有個坑便能把嚴莊在車廂裡顛的彈起來。
“嚴大夫,歇歇腳吧,得給馬喂點料了。”車外的校尉隔著車窗喊道。
嚴莊艱難地掀開車窗簾子,一股熱風混著塵土湧進來,嗆得他咳嗽了幾聲。他抬頭看了看天,此時己近酉時,天上卻是不見日頭,烏雲開始從遠處彙集而來。
“此處是何處?”
“回嚴大夫,咱們剛過新安縣治沒多久。”
“新安……”嚴莊心中一動。
這裡是漢時的函谷關舊址,西扼崤函,東臨洛陽,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此處離三聖寺還有多遠?”
“大約三十里。”
三聖寺是這官道上有名的佛寺,曾經香火頗盛,如今雖因戰亂冷清不少,但總比荒郊野外安全,況且看這天,倒是要下暴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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