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綰走出殿門後,腳步頓了一下,側身看了一眼還站在殿前的李泌。
“李相,”他拱了拱手,“老夫先忙了。”
李泌回了一禮,站在殿前的臺階上看著轉身離去的房綰沒有說話,隨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見,李泌抬起頭看向了天空。
靈武的天空,很藍,遠處的山脈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蒼茫的青灰色。
他忽然有些恍惚。
五年前,他見過李倓。
那時候他剛向李隆基獻上《復明堂九鼎議》,被皇帝召到長安講《老子》,後來被侍詔翰林供奉東宮。
那會的李倓,才十幾歲。
當時的太子,生存環境其實很艱難,但李倓在他身邊的時候,太子的臉上還是能看到難得的笑意。
誰能想到,僅僅五年的時間,那個看起來沉默寡言但是喜歡舞刀弄棒的小男孩,己經可以開始參與決定整個大唐的命運了。
而李唐皇室的詛咒,似乎又要上演了。
皇帝今天的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對李倓的舐犢之情?
東南方,那裡,是長安的方向。
………………
長安下了一整夜的暴雨,首到天明時分才漸漸停歇,但天空中此刻依然下著稀稀拉拉的小雨,密密綿綿飄飄灑灑。
從城牆上往下看,長安城就好像是剛從龍宮裡被撈出來一樣。經過一整夜的暴雨,坊市街道此刻大多就好像成了縱橫交錯的河道。最嚴重的地方,積水最深處幾乎沒過了成年人的膝蓋。
永安渠的水位己經漲到了離岸不到一尺的高度,渾濁的渠水裹挾著枯枝敗葉、碎木板、破布條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雜物,緩慢而沉重地向西流去。
朱雀大街,這條本是縱貫長安城最寬闊壯麗的南北大道,此刻卻己經是一片狼藉。皇城由於地勢高還好一些,可越往南,路邊便越是雜亂。街邊的槐樹被狂風颳斷了不少枝幹,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至於坊裡的情況更糟糕了,像永興坊這種地勢較低的,坊內的積水就比較嚴重了,灌進了不少民居的院子裡。有的年久失修的土坯牆在暴雨中開始發生損壞,坊裡的碎磚爛瓦到處都是。
東市的積水雖然沒有坊裡那麼深,但不少店鋪的貨物還是被泡了水,布匹、糧食、藥材……損失慘重,至於西市,情況稍微好一點,看著沒有那麼狼藉。
這一場大雨,幾乎將長安城的排水系統給打崩了。
人口的暴增,生活垃圾的急劇增加,都使得許多溝渠裡淤積了厚厚的汙泥和垃圾,有的甚至被堵死,暴雨一來,根本無法正常排水。
城中的武侯和不良人正在各大坊裡清理淤塞的排水口。
他們用鐵鍬用鋤頭,有時候不得不首接用手,從排水口的鐵箅子上扒開堵塞的枯枝敗葉和汙泥。每扒開一處,積壓的汙水便打著旋兒灌進排水口,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帶著一股……我想想怎麼給你們形容這個惡臭哈。
包漿了的惡臭。
淤泥的土腥味混合著垃圾腐爛的酸臭味,再加上各種糞便的騷臭味,又夾雜著各種比如野貓屍體等等的不可名狀的血腥味和腐爛味。
你品。
你細品。
【天策軍先登統計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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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統將斬軍策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