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調馬璘出長安，先去襄陽，若有可能再讓馬璘去雍丘。”
李晟沒有立刻回答李倓。
作為副帥，他很清楚李倓提出這個想法的本身應該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但問題在於，為什麼要調馬璘出長安？
長安前線本來兵就不多，且馬璘帶來的三千軍馬乃是邊軍，更是精銳中的精銳，如今貿然調走長安，是否有點太託大了？可是這大半個月下來，李晟知道李倓不是無的放矢之人更不是貪生怕死之人……
“這幾日我不在軍營，在長安也有不少人被推薦給我，”李倓自顧自的吃著粥：“我己派人先到襄陽，馬璘到襄陽可幫我解決漕運之難。”
“襄陽之地，於大唐，於長安，於我天策軍，皆是最重要的戰略要地。”李倓夾起一片肉脯：“其實若是讓你去我才最放心，可我也離不開你。”
“必要時候，我是準備讓你率軍去馳援雍丘的。”
“張巡在那邊打的很艱難。”
李晟其實並不認識張巡，但他是知道襄陽的重要性也是知道賦稅的重要性的……換句話說就目前這個形勢來看，要是沒有江淮的賦稅供著，大唐崩不崩的不好說，長安城早都崩了。
半晌，李晟開口了。
“殿下，末將知道襄陽的重要性，可這裡畢竟是長安，是國都，是宗廟所在，”李晟認真的斟酌著話語：“若是長安城不保，則……”
李晟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口來，但李倓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保襄陽保江淮就是為了保長安，可若是長安先丟了還有什麼意義？
這就是李倓之所以要和李晟先溝通的原因了……不管什麼時候國都都是最例外的所在，換句話說東都己經丟了，他李倓率人把長安城守住了本就是給天下人一個極大的振奮，而別說這個時代了，放在任何時候，誰也不敢說國都一定不守。
存地失人是個硬道理，但區別就在於如何達到這個目的，須知守國都這件事是個政治正確的事情，也是個道德高地的事情。
但這也是李倓無奈的地方。
須知此時此刻長安城裡怕是誰都不知道李亨會稱帝，可他知道……並且自己的身份和戰功一定會引來李亨的各種操作，這對於自己的野心來說無疑是不利的，做官要思危思退思變，難道做秦王就不需要了麼？
內鬥的漩渦就要到來了。
最關鍵的是，就算自己真的像二鳳一樣大發神威，從潼關一路推到洛陽再推到范陽平了安史之亂，大唐就能好起來嗎？
好不起來的。
大唐的很多東西都己經僵化了，尤其是在很多看不到的地方。
但是李倓苦惱的是這些東西沒法和李晟講，就說李亨稱帝這事吧，你怎麼說呢，總不能啥事都往太宗託夢這事上靠吧，這種事情一次兩次就夠夠的了，多了就扯了……
“良器。”
“殿下。”
“你在王忠嗣將軍那，蹉跎了多久？”
和聰明人打交道，從來不用多說話，李晟聽完只是轉眼間便明白李倓的意思了。
多少事情都不是敗在外部，而是敗在內部啊。
這種事那可太正常了，李晟為什麼到了李倓帳下之後不到十天就死心塌地的賣命一心一意跟著他幹，和李倓頭上那個秦王頭銜一點關係都沒有。
在李倓這邊，說出兵就從出兵，說放權就放權，說信任就信任，說砍人人家李倓自己提著弓箭往前衝，撤退的時候自己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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