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的刀鋒割喉的冰涼觸感並沒有到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只有周圍士兵搬運屍體以及低聲交談的細微聲響，還有腿上那越來越清晰的灼燒般的劇痛。
烏蘇哈此時甚至覺得自己的喘息聲是如此之大。
他在等什麼？為什麼還不下手？是在欣賞獵物臨死前的恐懼嗎？
這個狡猾殘忍的唐人！
烏蘇哈被這無聲的等待折磨得幾乎要發狂，心中的恐懼和疑惑如同野草般蔓延，幾乎要壓過赴死的決心。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猛地睜開了眼睛。
李倓依舊蹲在那裡看著他，姿勢都沒變。
只是當烏蘇哈睜開眼睛的時候，李倓笑了起來。
輕蔑的笑，嘲諷的笑。
笑容很淺，但對烏蘇哈來說比箭傷還嚴重，狠狠扎進了烏蘇哈最後的自尊裡。
“看看。”
“還是怕死。”
烏蘇哈感覺自己的臉瞬間漲紅了，他想怒吼想反駁，但劇痛和失血帶來的虛弱也讓他發不出像樣的聲音，只能發出“嗬……嗬……”的粗喘，眼神更加怨毒。
“這樣吧，”
李倓似乎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伸出三根手指，在烏蘇哈眼前晃了晃。
“三個問題。你只需要回答我三個問題。每回答一個問題，我都會給你一個獎勵。”
“回答完三個問題，如果你還是想死，我保證，親手給你個痛快。”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把你的頭砍下來，然後丟給野狗！”
“或者，分開埋起來！”
李倓的後兩句話一下子觸碰到了烏蘇哈心裡最大的恐懼，他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腦門上肉眼可見的瞬間出了一層汗。
這裡不得不說一下安祿山麾下軍隊的成分了。
安祿山麾下計程車兵有契丹人有奚人有回紇人有同羅人，還有粟特人。
看著種族眾多難以管理，實際上並不難。
契丹人奚人回紇人還有同羅人，信奉的是薩滿教。
粟特人信奉的是祆教。
薩滿教中信奉的是騰格里，而他們最大的恐懼就是死後靈魂無法回到騰格里，成為遊蕩的亡靈。
比如身首異處，比如死後屍體被動物啃咬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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