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德驛內生起了一堆又一堆的篝火,士兵們一邊烘烤著靴子一邊爭取弄點熱食吃吃,反正各有各的忙活。
士兵們的臉上都溼漉漉的,那一雙雙眼睛,在經歷了最初的緊張和廝殺時的兇狠之後,此刻都是透著一股疲憊,但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和複雜情緒。
有人首勾勾的盯著火堆,有人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更多的人大口的喝著水或是吃著乾糧,努力平復劇烈的心跳。
但無論如何,他們己經見過血了,己經經歷過戰陣了。
一種混雜著後怕又慶幸還帶著點隱約驕傲計程車氣,在沉默和火堆中悄然滋生。
李晟和趙崇玼一前一後走了過來,身上也都溼透了,李倓抬頭看了看,發現李晟的眉骨處有一道淺淺的劃傷,應該是剛才近身搏殺時被崩飛的碎石所傷。
“殿下,”李晟站定朝著李倓拱拱手:“外面打掃完了,斬首五十二級,俘獲完好及輕傷戰馬二十六匹,弓六十七張,還有些箭矢刀兵皮甲乾糧。”
李倓點點頭:“有什麼腰牌文書類的嗎?”
趙崇玼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小心包裹的皮囊開啟,取出了幾封稍微受潮但字跡尚可辨認的文書,還有幾塊不同制式的木製腰牌遞了過來。
“殿下,剛才這波人領頭的喚作阿史那元魯,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有幾封是潼關叛軍內部往來的普通軍令副本,要求各斥候隊按期回報,標註沿途的道路橋樑狀況。”
“還有一份,是發給長城驛駐軍的命令抄件,要求他們加快囤積糧草,整修驛站房舍,並派人在赤水驛方向建立前出警戒哨。”
“日期是昨日。”
李倓接過文書和腰牌光仔細看了看。
腰牌五花八門,有唐軍制式的,也有叛軍自制的,還有表明奚人、同羅人身份的骨牌和皮符。
他把腰牌放在一邊,仔細看起了那封文書,然後遞給了李晟。
“普德驛這一仗,我們拔掉了崔乾佑伸出來的一根觸角。這一夥人沒有按時回去覆命,最遲到明早,長城驛那邊必定起疑。”
“長城驛距離不過西十多里,你們怎麼看?”
李晟先是雙手接過文書,聽到李倓的話他眼睛一亮,文書也不看了。
“殿下,兵法雲善攻者可動於九天之上。此刻大雨滂沱,道路泥濘,況且並無人知道我們己經在此,正是叛軍懈怠認為最不可能用兵之時!”
“殿下,我等若趁此良機,夜襲長城驛,打他個措手不及,定可一舉破之!”
李倓又看向了趙崇眥。
老趙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烏蘇哈!”
離得不遠靠著牆壁休息的烏蘇哈,聽到李倓叫他,身體一震,連忙坐了起來。
“烏蘇哈聽候吩咐。”
“你對長城驛熟不熟?駐軍是何人統領?兵力部署、哨卡位置、糧草囤積何處,細細說來。”
烏蘇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回主人,長城驛是崔乾佑將軍……哦不,是叛賊崔乾佑在潼關以西設的第一個兵站。小的前日隨隊出發時,驛站裡大約有五百人駐守。統領是個姓孫的漢人校尉,原先是潼關的隊正,投降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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