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幾千幾萬人，這種情況下留著對自己就是個禍害。
回到屋子裡，軍報和信都己經用印完畢，李倓最後檢查了一下點點頭。
“孫雄。”
“罪將在。”
“崔乾佑此人，軍紀如何？軍法可算嚴苛？”
“回……回大帥，崔乾佑掌軍軍紀還算嚴明……”
“像你這種丟了兵站的，該當何罪？”
孫雄都快哭出來了：“自然是死罪。”
“那，全軍皆沒，主將單身逃回呢？”
孫雄一下子呆住了，眼睛睜的大大的，似乎明白了什麼。
“明天你帶著軍報親自回潼關，我說了，只要你能將火拔歸仁帶到這，就是大功一件，我便饒你不死。”
“你失了營寨，失了全軍，又有口供畫押在此，想耍花招的話，自己掂量掂量吧。”
“宣勝！”
“在！”
“將他押下去，喂點水，好生看管！”
當整個長城驛都陷入平靜之後，李倓將李晟趙崇眥汪宣勝等人全部趕去睡覺，自己則是走出了屋子，在驛站中來回的走著。
長城驛內，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土腥氣，在漸漸稀薄的霧氣中凝而不散。
營房內漸漸傳來陣陣如雷的鼾聲。
那是他的兵。
他們確實累了。
上午從長安出發，連續三場戰鬥，雖說都不是那種死戰，但精神與體力卻也都己繃到了極限。
李倓輕輕推開一間營房虛掩的門，藉著門口火把的微光看去，裡面橫七豎八躺滿了熟睡計程車卒。
有人抱著兵器，有人蜷縮著，有人張著嘴，鼾聲震天；有人睡夢中無意識地磨著牙，彷彿仍在廝殺。
他們身上大多還穿著未及卸下的皮甲或沾血的內襯，只有少數人扯了繳獲的毛氈蓋在身上。
李倓輕輕帶上門。
自古以來，名將愛兵如子，非是虛言。
沒有誰教他如何為將，但來自後世的李倓很清楚，人心相通。無非是將心比心，身先士卒，同甘共苦。
自己最後一個睡，最後一個吃，多看一眼傷兵，多為士卒拽一下被角……這些細微之事，比任何激昂的戰前動員更能凝聚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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