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倓現在這種狀況倒不是說他思慮過甚，原因嘛倒也很簡單。
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的上戰場，他激動他興奮他後怕他忐忑。
霧氣，在他不知不覺的踱步中，真的開始散了。原本濃得化不開的乳白，漸漸變得稀薄透明。李倓抬起頭，深藍色的天穹上，竟然有幾顆格外明亮的星星，穿透了霧的殘紗，冷冷地注視著大地。
時辰，怕是己過丑時，接近寅時了。
“殿下，去歇息會兒吧。”
李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倓回過頭，看著這位歷史上赫赫有名此時卻還沒什麼太大名氣的萬人敵。
“是良器啊。這會兒還不困，腦子裡事情多，躺著也睡不著。”
“殿下是在思慮火拔歸仁之事？”
“他？” 李倓笑著輕輕的搖搖頭，“他有什麼好反覆思量的。”
“此地距潼關不過二十餘里，快馬往返，不需多少時辰。以孫雄所言其性情，貪婪急躁，此刻重回潼關本就正欲再顯身手，聽聞有財貨女子可掠，豈能按捺得住？”
“我料他多半會來，而且所帶必是本部親信，人數絕對不會太多，最多數百。”
“我們只等到申時。若申時之前此人還不來，我們便即刻焚燬不能帶走的繳獲，全軍輕裝，撤回長安。此地不可久留，久則生變。”
李晟靜靜地聽著李倓的話。
這位年輕的秦王，雖然在很多細節上還有稚嫩，可有三樣卻是實打實的天資，一是對自己的放權信任，二是自己衝鋒在前愛護士卒，三便是這行事果決了。
這是很多人想學也學不來的。
“殿下明斷。敵明我暗，以逸待勞，火拔歸仁若來，便是自投羅網。即便不來，我軍己拔其前哨，斬獲頗豐，大漲我軍士氣。”
“士氣？”
李倓唸叨著這兩個字，抬起頭看向夜空。
“良器，你說……我們能打贏這場仗嗎？我是說，徹底平滅安祿山、史思明這些叛賊。”
李晟愣了一下，旋即挺首腰背。
“自然能贏！叛賊雖一時猖獗，然倒行逆施，天下共憤。我大唐立國百餘年，根基深厚，忠臣義士遍佈天下。以一隅叛東南西三道，敵天下十道，叛賊豈有不敗之理？”
“是啊，以一隅敵天下，叛賊終究是敗亡的結局。” 李倓喃喃重複了一遍，接著話鋒一轉，“可是良器，打贏了叛軍之後呢？”
“之後？” 李晟被問住了。
打贏之後，自然是論功行賞，重整山河，恢復太平……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僅僅打贏叛軍，是不夠的。”
李倓的聲音不高，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李晟，對這片剛剛廝殺死寂的土地訴說。
“河北、河南，烽火連綿，州縣殘破，百姓流離，十室九空。朝廷威信掃地，藩鎮……唉，” 他及時收住了關於藩鎮的話頭，“國庫空虛，民生凋敝。叛亂就像一場大病，打贏了，只是把寒熱暫時壓下去。”
”？難艱更、雜復更往槍來刀上場戰比不樁一哪……序秩建重，後毖前懲，復恢理調面後，傷大氣元，除未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