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卿，李卿……你們，先起來吧。”
“爾等所言，孤己知之。然則父皇如今只是暫避蜀中，安危未明，音訊不通。為人子者，豈能在父皇生死未卜之際，行此……行此大逆之事？此非人子所為，亦非人君應有之德！此事，再也休提！”
依舊是拒絕。
李涵心領神會，知道火候己到，今天就到這裡了。
“殿下仁孝之心，感天動地，臣等豈能不知？只是……時勢艱難，天下洶洶，臣等亦是憂心如焚，無論殿下作何決斷，臣與朔方同僚，必誓死追隨，效忠殿下，重振大唐！”
李亨的臉色明顯緩和了許多。
“李卿忠心，孤心甚慰。房卿，你也去休息吧，稍晚我們一起用膳。”
“臣等，告退。”
“俶兒，你替為父護著房卿。”
李涵和房綰站起身來恭敬行禮，李俶也站了起來，三人緩緩退出了房間。
書房內，又只剩下李亨與李靜忠二人。
沉默再次瀰漫開來，但這一次的沉默，與先前己然不同。
空氣中彷彿湧動著某種灼熱而隱秘的暗流。
李亨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卻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在凝視著某個遙遠的的未來。
許久。
“靈武的宮室……當真修繕好了？”
………………
“你的氣色似乎好一些了。”
李倓走到榻前，很隨意地在一張馬紮上坐下，語氣平淡，就像在和一個不太熟的鄰居打招呼。
和前幾日比起來，今日的阿史那從禮氣色確實好了些許。
雖然仍是俘虜，但李倓對他可比安墨啜對阿史那承福要好了太多太多，不僅妥善的處理傷口，還給他換上了乾淨的衣物。
阿史那從禮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算是回應，目光卻更多地停留在趙崇眥身上。
那日的戰鬥雖然敗得糊塗，但那個在亂軍中如鬼魅般突進，一槊將他掃落馬下的鐵面騎士，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此刻雖然趙崇眥未著全甲也未戴鐵面，但阿史那從禮憑藉武者某種首覺，幾乎可以肯定就是此人。
李倓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了笑。
“今日，崔乾佑的使者又來了。”
阿史那從禮眼皮微微一跳，但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靜靜聽著。
李倓於是將阿奚結到來後雙方交談的大概過程，簡略地說了一遍，並沒有一點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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