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擬一份公文,抄送尚書省、戶部、太府寺留檔。”
幾乎在同一時刻,在平涼通往靈武的官道上,一支規模不大但護衛嚴密的隊伍,正在晨光中快速前行。
李亨坐在馬車裡,車廂還算寬敞,鋪設著厚實的氈毯,以減輕顛簸。他靠在隱囊上,閉目養神,但微微顫動的眼皮和不時捻動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並不平靜。
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車廂外傳來規律的馬蹄聲和車輪轆轆聲。李亨睜開眼,掀開車廂側面的小簾,向外望去。
隊伍的前方,李俶、房綰、李涵,還有那個一身白衣在隊伍中顯得格外扎眼的李泌,正並轡而行,似乎低聲交談著什麼。
李亨的目光在李泌那身白衣上停留了片刻。
己經聽起過很多人在好奇李泌的身份了,而李泌作為自己的好友,一首不願意接受官職是什麼意思呢?
“靜忠。”
馬車外的李靜忠立刻湊近。
“大家?”
“取一件紫色常服來。”李亨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要那件圓領闊袖的。”
李靜忠回身去了,片刻之後又騎著馬回來。
李亨對著車壁拍了拍,馬車緩緩停下。前方並轡而行的幾人也勒住馬匹,回頭望來。
李亨下了馬車,清晨的風帶著塞上的涼意吹來,讓他精神一振。
“長源,”看見李亨走過來,幾人紛紛下馬,對著李亨行禮。
李亨走到李泌身前,笑容愈發和煦。
“長源,孤知你喜好黃冠,瀟灑自然,你這身衣裳,行路倒是輕便,只是如今我等雖在行旅,卻也代表朝廷體統。這一路風塵,白衣易汙,且稍顯簡素了些。”
“殿下,山野之人隨性慣了,白衣素履倒也自在,不敢勞煩殿下掛心。”
房綰的鬍子在晨風中微微吹動。
“誒,此言差矣。”李亨擺擺手,將手中的紫袍向前一遞,“你如今隨侍在我身邊,參贊機要,豈能一首以白衣示人?這是我的一件常服,未曾上過身,你我身形相仿,想來合體。”
“長源不妨換上,也更合禮數些。”
太子賜紫,其意不言自明。
李泌看著李亨手中那襲在晨光下泛著柔和光澤的紫色錦袍,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那抹紫色如此耀眼,又如此沉重。
它象徵著權力,地位,榮寵,是無數士人畢生追求的夢想。也是他年少時隱約憧憬過的路徑,也是為了自己這一脈李姓的榮光。
李泌的先祖,名叫李弼。
就好像老郭的段子,于謙的爸爸叫於千但又不是一個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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