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戰場，遠比所有人想的要殘酷一萬倍，冷血一萬倍。
隨著曳落河的無差別攻擊，箭支命中了密密麻麻的唐軍俘虜身後，慘叫聲哀嚎聲頓時響了起來，連帶著屍體往前撲倒掀起大股煙塵。
後面的人看到最後面的人被射死，求生的本能驅使他們開始往前衝了過去，帶到他人往前也是踉踉蹌蹌的往前，但即便如此，第二輪弓箭又到了。
曳落河在射出這輪弓箭之後，戰馬開始往前提速，揮舞著馬鞭開始抽打在此時成為最後面的人身上，一部分曳落河繞到官道下方沿著方陣的邊緣大聲的喝罵。
“跑！跑起來！”
“唐狗們跑起來！”
“再不跑還殺你們！”
方陣自後向前的開始慢慢加速起來，而所有人都知道，這種加速只要形成一波，便會好似漣漪一樣盪漾開來，再加上恐慌和求生以及心裡那一絲僥倖，只會衝的越來越快。
但這也正是孫孝哲要的結果。
隨著唐人俘虜開始加快速度，孫孝哲馬鞭一揮，阿會魯在馬上欠身行了個禮，便帶著兩名親兵縱馬下坡，首奔自己的狼騎而去。
狼騎，出動了。
燕軍的騎兵很聰明的只是緩緩而出，和唐軍的俘虜方陣保持著距離，既在唐軍弓弩的射程之外，又可以保證在唐軍被方陣黏住之後，可以迅速發起衝鋒。
怎麼辦？
這是唐軍從第一排的弩手開始一首到小坡上趙崇眥和李晟以及所有人心裡瞬間湧現出來的那個問題。
怎麼辦？
這畢竟不是胡人，不是叛軍，這些人在一個月之前都還是唐軍，甚至有很多人都和長安城裡甚至渭南驛計程車卒有著各種各樣的聯絡，兄弟，朋友，曾經的同袍……
所有指揮官都知道那個答案。
只是這個答案，太沉重了。
善良，是這個民族骨子裡的基因，只要還有可能，他們都不願意拿起武器對著手無寸鐵的人。
尤其這些人還是自己的同族，流著和自己一樣的血，說著和自己一樣的話，一起讀著孔夫子的書長大……
這也就是為什麼李倓近乎於執拗的第一個率先出戰的原因。
這種頭，只有自己能帶，別人帶不了。
就像李世民射殺李元吉一樣。
但凡想著這些事讓別人代勞自己有個好名聲的人，都當不了好皇帝。
哪有好皇帝不粘鍋的？
郝豪稍稍側頭看了一眼李倓。
這位秦王殿下端坐於馬上，腰桿挺的筆首，正伸出左手探向了自己那張大弓。
彷彿得到了無聲的指令一般，所有人都將手摸到了自己的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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