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土坷垃的崩碎,還有那個孩子的倒下,曳落河轉過了頭,但下一刻,他閃電般的又將頭轉了回來。
一下子,站起來了十幾個人,他們的手裡,有樹枝,有木棍,有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武器。
但最多的,還是土坷垃。
“秦王來了——!”
“天策上將來了——!”
“是爺們的,拿起兵器,跟胡狗拼了——!!”
在這十幾個人之後,站起來的人越來越多,終於,不知道從哪個人的嘴裡喊出了一句。
“和胡狗拼了!”
像是火星濺入了油鍋。
轟然一下點燃了。
所有的人都像突然之間活過來了一樣,嗷嗷叫著從官道的兩側,從屍體的下面衝向了離自己最近的曳落河。
這是一種自發的不需要任何人組織的看起來毫無章法的卻又破壞力極大的血性。
首先是倒地的曳落河,被唐人們撿起地上的武器開始結果,沒撿到武器的就用拳頭和盔甲硬砸。
但隨著人越來越多,所有的曳落河突然發現,他們瞬間被包圍了。
他們依然堅硬,依然硬馬橫槍,但就像海邊的石頭一樣,被潮水一樣包圍了。
一個曳落河騎士剛用橫刀劈翻一個撲上來的唐人,就被側面衝來的三個青年撲下了馬。騎士怒吼著,重拳砸在一人臉上,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但另外兩人己經死死抱住了他的腿,更多的人撲了上來,拳打、腳踢、石頭砸、甚至用牙咬。
騎士身上的鐵甲擋住了大部分攻擊,但面甲被掀開,隨即幾塊石頭狠狠砸在臉上。慘叫聲戛然而止,騎士的腦袋像個爛西瓜一樣癟了下去。
另一個曳落河的戰馬被幾個人死死抱住一邊的馬腿,一起發力朝著一邊掀去,將騎士甩落。騎士剛落地,便被幾個人壓在了身下,西肢被狠狠的壓住,有人用手扒開他的頭又頂住他的肩膀,一根削尖的木棍就狠狠的對著脖子插了下去。
這幾個唐人紛紛從他身上拿下能拿下的裝備,然後便西散而去,只剩下這名曳落河的手腳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有的曳落河用馬槊,也有的掏出了手弩,近距離射殺撲上來的人。
但沒有用。
不管是被弩箭射中,還是被馬槊捅穿,也只能結果一個,更有那勇悍不懼的人,不管是中了箭還是中了槊,硬是能死死的抱住馬槊,又或者最後能撲上去抓住曳落河的腿
然後更多的人便圍了上來,他們用盡各種辦法將騎士拖下馬,然後無數只腳踩了上去。
瘋狂。
徹底的瘋狂。
這些被折磨了多日、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俘虜,此刻將所有的恐懼、絕望、憤怒、仇恨,全都發洩在了這些胡人騎兵身上。他們不顧生死,前赴後繼,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撕咬著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惡魔。
而就在這時,渭南驛和東陽驛的這片戰場上,毫無徵兆地颳起了一陣小風。
風是從渭南驛的方向吹來的,剛開始並不大,卻捲起了官道上的塵土草屑,然後越來越大,朝著東陽驛的方向瀰漫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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