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才最可怕。
宋硯書在煙塵中摸索著前進,眼睛被迷得生疼。他聽見弩箭從耳邊飛過的尖嘯,聽見身旁有人中箭倒地的悶哼。
但他不管,他只是死死盯著前方一個模糊的、騎在馬上的黑影,那是曳落河。
他一邊跑,一邊彎腰從地上抓起一把混雜著碎石和血泥的土,朝著那黑影狠狠揚了過去。
“呸!胡狗!吃你爺爺的土!”
土塊砸在鐵甲上,噗噗作響,更多的塵土瀰漫開,讓那騎士的身影更加模糊。
周圍的俘虜看見了,有樣學樣。他們也從地上抓起土,抓起碎石,抓起一切能揚起來的東西,朝著那些騎在馬上的黑影沒頭沒腦地扔過去。
“砸死胡狗!”
“揚他眼睛!”
塵土飛揚,煙塵更濃了。
曳落河徹底亂了。
他們看不見敵人,只聽見西面八方都是怒吼,都是腳步聲,都是東西砸在鐵甲上的噗噗聲。
他們盲目地用手弩射擊,但裝填需要時間。而就在他們手忙腳亂裝填第二發弩箭的時候。
煙塵中,衝出來無數人影。
他們渾身是血,
他們衣衫襤褸,
他們灰頭土臉,
他們眼睛赤紅,面目猙獰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大喊著他們能聽懂的那句“和胡狗拼了”不管不顧地撲了過來。
有的抱住戰馬的兩條腿,首接往兩邊掰;
有的抓住騎士的腿,拼命往下拽;
有的撿起地上的斷槍,朝著馬腹、馬腿亂捅;
還有那些還有股子力氣的,甚至首接撲到馬背上,用拳頭砸,用頭去撞。
戰馬受驚,人立而起,嘶鳴著亂踢亂撞,反而將背上的騎士甩落。落馬的騎士還沒爬起來,就被無數只腳踩住,被石頭砸,被木棍捅。
“撤!快撤!”不知哪個曳落河先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往回跑!上坡!上坡!”
“走啊!”
殘存的二十餘名曳落河徹底崩潰了。
他們再也顧不上陣型,顧不上同伴,也顧不上還在與唐軍重騎纏鬥的同袍,調轉馬頭,拼命朝著東陽驛的土坡上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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