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帶著汪宣勝和兩百騎兵轟隆隆飛馳進春明門的時候,一時間有點恍惚,彷彿回到了上個月的時候。
那時候,汪宣勝還只是他的衛隊長。
那時候,他身後最多也就兩百騎。
那時候,他還不是秦王,還不能攪動天下風雲。
不過一個月不到的時間,滄海桑田。
京兆府的正堂裡依舊是人頭攢動,崔光遠此刻並沒有坐在正堂,而是在二堂等著李倓。
房間極其安靜,只有崔光遠一個人,拿著一本古書在安靜的看著。
“崔公。”
“哦,是殿下來了啊。”
崔光遠聽到李倓的聲音後放下書,慢慢的站起身來去迎接這位秦王,不過幾日不見,李倓竟是感覺崔光遠好似老了十歲一般,只是快步走過去扶住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東兒,去,到門口守著去。”
吩咐完崔東,崔光遠這才轉過頭來看著李倓:“殿下,棧道的事情東兒和您說了吧?”
“說了,”李倓又扶著崔光遠坐下,接著坐到了他的旁邊:“來的路上我一首在想這件事,可還是沒有什麼頭緒。”
說完這句話,兩人竟似都愣住了一般,半晌沒說話。
屋外的雨,又滴滴答答的下大了起來。
崔光遠看著站在門口的崔東,他並未緊緊的貼在門口,而是與房門稍微有些距離,雨水開始併成線從屋簷的上方垂下來。
“說到頭緒,老臣倒也沒有什麼頭緒。”崔光遠從桌上拿起了那本書遞給了李倓:“可好些事,也不需要頭緒。”
李倓接過了那本書。
《左傳》
“老臣己經派人去有司組織修復棧道了,但現在這個形勢,最快也要旬月有餘,”崔光遠並沒有將話頭從左傳上說起,反倒是先說了下自己的安排。
“在這旬月之中,我大唐將處於一個十分尷尬的境地,有皇帝,卻和皇帝聯絡不上。”
李倓靜靜的聽著崔光遠的話,並沒有出聲。
事實上,他隱隱的感覺到。今日的崔光遠和往日,有一絲不同。
“這便等同於沒有皇帝。”
李倓的心裡快速的翻騰起來。
這裡沒有別人,只有自己和崔光遠,當然李倓倒是不去想什麼是不是埋伏了刀斧手,這種事情在別人身上還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話那簡首就是賈華殺皇叔了。
那麼讓未來是崔氏掌門人的兒子在房門口站崗,必定是有重大的事情或者什麼隱秘的話語要對自己說了。
左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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