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水從中間劈開。
一根粗壯的魚須從裂口裡探出來，須尖掛著半截人的手臂，骨肉還連著筋。
隨後是第二根，第三根。
一顆足有城樓大的魚頭從江面下冒出來，銅鈴大的魚目轉了兩圈，鎖定了站在廢墟邊緣的陸沉。
大魚在半空一抖。
百米長的魚身縮了下去，鱗片翻飛間化作一個身穿墨綠長袍的陰柔男人，臉上帶著密密麻麻的青色鱗斑，嘴角叼著一根人骨當牙籤。
他落在坑邊，低頭掃了一眼被隕石砸出來的巨坑，又看了看己經消失的祭壇。
“喲，我的晚餐呢？”
陸沉扛著千秋萬劫，站在二十步開外。
“被我燒了。”
魚妖把嘴角的骨頭吐掉，舔了一下嘴唇。
“燒了？那一百多個活人，你給我燒了？”
“幫你省了消化的功夫。”
魚妖歪了一下頭，人關中期的威壓從他身上緩緩鋪開，碼頭廢墟里殘存的碎石被壓力推得往外滾動。
“小子，你知道我為了養這個祭壇花了多少年？”
陸沉拿刀指了指巨坑裡那些琉璃化的殘骸。
“那些人的命，你花了多少年攢的？”
魚妖愣了一下，隨後笑了出來。
“人命？”
他邁步往前走了兩步，長袍下襬拖過碎石，鱗片在牆燈殘餘的光裡泛著冷光。
“老人的肉太柴，嚼著沒味。”
又走了一步。
“女人的肉發酸，當零嘴還湊合。”
再走一步。
“童男童女的心尖肉最嫩，用文火慢燉三天，湯都是甜的。”
他停在距離陸沉十步的位置，歪著腦袋上下打量。
“不過你這種純陽氣血的武者，嚼碎骨頭吸骨髓才最帶勁。”
千秋萬劫在腰間的嗡鳴變了頻率，從興奮變成了一種連刀靈自己都少見的沉默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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